沈兰舟闻声回头,看到云辰隐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见到她怀中气息奄奄时韵后,当即蹙起了眉头。
她转身遣散那几名弟子,快步上前查看时韵的状况。
随后,沈兰舟瞥了云辰隐一眼,神色复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她怀里接过时韵,快步走向主殿。
走到主殿门前,她又略微顿住了脚步。
云辰隐亦是一顿,淡然对上沈兰舟打量的目光。
沈兰舟收回视线,又垂眸看了一眼时韵,径直入了殿内。
待云辰隐走进主殿之后,殿门才在她身后闭合,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议论隔绝开来。
沈兰舟并未多言,她抱着时韵快步穿过前厅,径直转入内室,将她轻轻安置在一张玉榻上。
沈兰舟在榻边坐下,并指搭在时韵的腕脉上,神色凝重。
良久,她才抬头看向云辰隐,问道:“你知道她灵根有疾吗?”
“知道。”
沈兰舟收回手,“那她命不久矣,你可知道?”
“知道。”
见云辰隐的目光始终落在时韵身上,沈兰舟的声音带了几分探究:“你喜欢她。”
云辰隐抬眸,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是,我喜欢她。”
她说得认真,沈兰舟闻言沉默片刻,轻轻为时韵掖好了被角。
“时韵的身份特殊,想必你也清楚。不知凌云宗那边,是何态度?”
当时在玄霄城,时韵被叶怜救下,云辰隐就在现场,是她接住了濒死的时韵,把人送到了沈兰舟手中。
在沈兰舟眼里,时韵神凰的身份已经在那天就已经暴露在凌云宗面前了。
虽然云辰隐早就知道。
回到宗门后,沈兰舟和花信风二人便将此事告知了万俟青崖。意外的,万俟青崖只是表示她知道了,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怜。
云辰隐答道:“师尊会尊重我的选择。”
她这话,算是一个承诺,也可以当作是变相的威胁。
若她和时韵一切顺利,叶怜便会保守时韵神凰身份的秘密。
若是有人阻挠……
以凌云宗在东洲的影响力,恐怕不出一日,时韵是神凰族人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东洲。
介时无为宗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一个凌云宗了。
世间多的是心怀不轨之徒,利用神兽躯体来提升自身修为,是再好不过的了。
时韵的修为又完全无法自保,她在明,歹人在暗,若有人存心加害,简直防不胜防。
简单来说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也是为什么,秦越和洛寒瑛一直在找神凰族,却没有四处散布时韵是神凰族人的消息。
因为此事一但泄露出去,比神凰族先来的,大概会是一群疯魔了的修士,或者妖族,甚至还可能会有宗门暗中出手。
仅凭她们二人,根本无法护住时韵的周全。
修士对于力量的向往有多执着,他们面对神兽躯体诱惑的时候,就会有多疯狂。
所以沈兰舟在听到云辰隐的回答时,便立刻明白了她话外的意思。
但她的神色无甚异样,仿佛那句话不过是一阵无害的微风,吹过也就散了,没有任何作用。
“叶掌门知情便好。”
沈兰舟的目光在时韵颈侧的红痕一扫,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云辰隐的威胁,现下看来,无甚威力。
这时,榻上的时韵忽然咳嗽了几声,似有转醒的迹象。
沈兰舟探过脉确认无事后,才起身示意云辰隐坐到榻边。
不为别的,她就是想看看时韵对云辰隐的态度。
这边,时韵羽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最初的迷茫过后,视线逐渐聚焦,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云辰隐身上。
不知怎么,她的语气听着竟有些委屈:“我怎么又病了……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唔。”
云辰隐及时的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示意她往旁边看。
时韵眨眨眼,朝一旁看去,这才意识到沈兰舟也在场,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见她目光清明许多,云辰隐这才松了手。
“还有何处不适?沈长老就在这,有什么问题你都与她说。”
时韵轻轻摇头:“没有了。”
沈兰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答案。她上前一步,交代道:“你丹田未愈,灵力躁动,方才情形十分凶险,切记日后需凝神静心,不可情绪过激,也不可……纵情太过。”
时韵羞愧地垂下眼睑:“我知道了。”
沈兰舟交代完就转身离开了,内室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时韵这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对上云辰隐含笑的眸子,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懊恼和委屈:“我是不是很扫兴。”
“不许胡说。”云辰隐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落,转而与她十指相扣,“你在此安心疗养,我们……来日方长。”
时韵闻言,眼底的委屈渐渐化开,漾成一池春水。她轻轻回握住云辰隐的手,乖巧的“嗯”了一声。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多是云辰隐在温言安抚,时韵渐渐被倦意席卷,眼皮开始打架。
云辰隐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道:“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或许是丹药的作用,或许是心爱的人就在身旁,时韵这一次入睡得格外沉,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云辰隐静静坐在榻边,凝视着时韵恬静的睡颜,眼中的温柔逐渐转为忧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