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安靜地看著她。
風從月台另一端呼嘯而過,捲起些許細碎的冷雪。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可以。」
西維亞抬眼望著他。
西奧多的聲音很低。
「因為知道真相,並不代表它能替妳決定往後的活法。」他微微停了一下,「更不代表,妳必須變成別人預先寫好的模樣。」
西維亞沒有說話。
西奧多抬眼看了一眼前方巍峨的城堡,隨後重新將視線落回她身上。
「妳依然可以上課,可以寫報告,可以跟大家閒聊,也可以在下雪的時候抱怨城堡裡太冷。」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些日常,不會因為妳知道了什麼,就突然變得不再屬於妳。」
西維亞的睫毛微微一顫,過了一會兒,才極輕地點了點頭。
「好。」
西奧多沒再多言,只是陪著她重新朝前方走去。
沒走幾步,西維亞的步伐卻忽地慢了下來。
西奧多側過頭看向她。
「又怎麼了?」
西維亞凝望著暮色中漸漸清晰的城堡,沉默了片刻。
「鄧不利多教授。」
西奧多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西維亞的聲音極輕:
「他那時候……替她說話了。」
風從月台另一端呼嘯而過,捲起幾點細碎的冷雪。
西維亞低下頭,看著自己沒入雪地裡的鞋尖。
在今天之前,她總覺得鄧不利多教授離自己無比遙遠。
他是霍格華茲的校長,是高坐在大禮堂長桌盡頭的大巫師,是會在開學宴上舉杯致意、也會在學生犯錯時露出包容而無奈神情的長者。
可如今,她卻猝不及防地得知——在十五年前那場冰冷的審判中,那個男人也曾親身站在那座陰暗的審判庭裡。
他曾親耳聽見那些關於血脈、傳聞與罪名的冷酷指控。
也曾在所有人急於定罪之際,開口要求將一切停下來。
「他會不會……其實知道些什麼?」西維亞低聲問。
西奧多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
西維亞抬起眼看他。
西奧多凝視著前方籠罩在暮色中的城堡,聲音很低:
「但知道一件事,和願不願意把它說出來,永遠是兩回事。」
西維亞陷入了沉默。
她不知道那時的鄧不利多究竟看見了什麼,也不確定如今的他,是否還記得那個同樣名為西維亞的女人。
可當霍格華茲高聳的尖塔在雪色中漸漸清晰時,她忽然意識到,往後每一次在禮堂抬頭,自己的目光恐怕都將不由自主地落向校長席。
她想知道,在那雙總是平靜而溫和的藍眼睛背後,究竟還沉澱著多少自己尚未親耳聽聞的歲月與往事。
西奧多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與她並肩重新往前走去。
霍格華茲的城堡矗立在雪後的暮色中。
可西維亞卻在此刻忽然覺得,自己或許還能在這裡好好停留一陣。
並非因為那些真相不再令人戰慄,而是因為——在一切懸而未決之前,她依然可以選擇先做一個正在回學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