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怔。
烟雾缭绕,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果盘。
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瘫在沙发上,眼神迷离,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和诡异的傻笑。
他们似乎沉浸在极致的快乐中,对闯入者毫无反应。
而包间的中央茶几上,赫然摆放着一尊约二十厘米高的惨白色骨雕。
那骨雕形态扭曲,依稀能看出盘坐的菩萨相,但面容狰狞,眼眶空洞,透着邪气。
骨雕面前,真的如照片上那样,摆放着几杯斟满的、颜色艳丽的酒水,还有一些碾碎的粉末状物体,如同扭曲的香火供奉。
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能量细线,正从那几个沉迷的年轻人身上飘出,汇入那尊骨雕之中。
骨雕表面,浮现出与电子厂卡槽里相似的、活物般的暗红纹路,似乎在微微搏动,汲取着这些人的“快乐”和沉沦的能量。
“靠……玩得这么花?”随后赶到的苍邪从门口探头,看到这景象也惊了,“把这玩意儿当兴奋剂供着了?”
池望君面沉如水,一眼看出关键:“不是兴奋剂。是寄生和汲取。这尊雕像被注入了它的一缕分神,通过扭曲的‘供奉’仪式,放大并汲取这些人的沉迷和放纵情绪,效果类似毒品,但代价是生命力。”
“既然是精神毒品,那就必须毁了它。”江怀夜目光灼灼。
那几个人显然已经深度沉迷,神智不清。
“毁了它?”苍邪也跃跃欲试。
“等等。”池望君阻止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包间,“这只是一个接收端和放大器。它的核心分神不在这里,毁了雕像只会打草惊蛇。”
他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清醒一点的年轻人面前,指尖清光微闪,点在其眉心。
年轻人浑身一颤,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被巨大的空虚和疲惫感淹没,惊恐地看着他们。
“这……这东西……哪来的?”池望君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年轻人吓得哆嗦,语无伦次:“是……是强哥……他从一个……一个地下‘神秘学’集市淘来的……说……说比任何药都带劲……只要拜一拜……供点酒……就能……就能飘飘欲仙……”
“哪个集市?什么时候?”池望君追问。
“就……就上周末……在……在南区废弃的纺织厂仓库……那里半夜才有……”年轻人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瘫软下去。
“地下集市?废弃工厂?”苍邪皱眉,“这孙子真会找地方!”
得到了关键信息,池望君不再犹豫。
他单手结印,一个复杂的清色符文瞬间打入那尊骨雕内部。
骨雕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暗红纹路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抵抗。
但池望君的力量更胜一筹,符文强行切断了它与那几个年轻人的能量连接,并将其内部那缕分神牢牢锁住、封印。
骨雕表面的邪异光泽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有些渗人的工艺品。
那几个年轻人被抽走了支撑,纷纷陷入昏睡,但脸上的潮红和诡异笑容开始消退,气息虽然虚弱,却不再被持续汲取。
“通知后勤组来处理现场,清除记忆。”池望君对通讯器那头的扶楹下达指令,然后看向苍邪和江怀夜,“走,去南区废弃纺织厂。”
南区,废弃纺织厂仓库。
与市中心的喧嚣不同,这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仓库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轮廓在昏暗中显得阴森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陈旧的机油味。
根据情报,那个地下神秘学集市只在午夜后开放。
他们到达时,已是凌晨,仓库深处隐约有晃动的灯光和人声传来。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仓库被隔出了许多小空间,像是临时的摊位,挂着昏暗的煤油灯或电池灯。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旧书、矿石、动物骨骼、干枯的植物、自制的水晶、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十分可疑的药水和护身符。
人影绰绰,大多戴着兜帽或面具,低声交谈,气氛诡异而隐秘。
这里流动的气息更加杂乱,好奇、贪婪、欺骗、盲目崇拜……交织在一起。
“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苍邪小声嘀咕,眼睛却好奇地四处乱瞟。
池望君目标明确,感知力全开,搜寻着那独特的、属于骨菩萨的怨毒能量源。
江怀夜则再次感到了强烈的不适,这里的能量场比夜店更混乱、更阴沉,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池望君的目光锁定了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
那个摊主全身罩在厚重的黑袍里,脸上戴着鸟嘴面具,面前铺着一块黑绒布,上面只零星摆着几件物品:
一枚锈蚀的铜钱,一个干瘪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心脏,还有一尊……
一尊只有巴掌大小,却雕刻得更加精细、更加邪异的骨菩萨雕像。
这尊雕像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夜店那尊要强得多,几乎相当于一个微型的能量源,丝丝缕缕的暗红能量如同触须般向四周探出,吸引着那些内心充满空虚、贪婪或绝望的顾客。
池望君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那个摊位走去。
那黑袍摊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鸟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他一把抓起那尊骨雕,转身就想跑。
“哪里走!”苍邪早就盯着了,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挡在了对方面前,金红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摊主吓得后退一步,猛地将手中的骨雕朝着池望君他们掷了过来,同时口中念诵起急促而古怪的音节。
那骨雕在空中骤然爆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红色雾气,雾气中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嚎,朝着三人扑来,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和腐蚀性能量。
“小心!”池望君一步上前,将江怀夜护在身后,单手向前一推,清光大盛,形成一道光壁,挡住了那团邪雾的冲击。
嗤嗤嗤——
邪雾与清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黑红与清蓝两色能量剧烈交锋。
苍邪则直接冲向了那个试图趁乱逃跑的摊主,一把揪住他的黑袍:“给老子过来吧你!”
异变再生。
那团被池望君挡住的邪雾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向内坍塌,瞬间穿透了清光屏障的某处微弱缝隙
——并非冲向池望君或苍邪,而是像发现了绝佳目标一般,直直地射向被池望君护在身后的江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