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夜能感觉到,别墅里的气氛虽然表面平静,实则暗藏紧绷。
他知道,那尊邪佛的威胁并未远离,而自己身体的变化,也绝不像池望君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在一次药浴后,他看着氤氲热气中自己似乎苍白依旧的手臂,下意识地集中精神。
忽然,他指尖周围的空气极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能量一闪而逝,随即湮灭。
江怀夜猛地愣住了。
那不是苍邪的炽热灵力,也不是池望君的清凉神力,那感觉……冰冷、邪异,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他心脏狂跳起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入脑海。
难道……那天晚上,他不只是抵抗了侵蚀?
那被他吞噬掉的……东西……似乎留下了点什么。
窗外,晴朗的夜空突然传来一声闷雷炸响。
别墅内的警报系统瞬间被触发,发出尖锐的鸣叫。
池望君的身影几乎在瞬间出现在江怀夜房间门口,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瞬间锁定了江怀夜还残留着惊愕的脸。
苍邪也如同旋风般冲了上来:“怎么了?敌袭?!哪里有敌袭?!”
池望君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窗外那转瞬即逝的异象,又看向江怀夜,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天地异动……不是你引来的,就是冲你来的。”
“你吞噬掉的那部分力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平静,到此为止。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灯光疯狂闪烁,将每个人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窗外那声突如其来的闷雷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
池望君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江怀夜瞬间从对自己力量的惊愕中清醒,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天地异动……冲我来的?”他声音干涩,几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你,就是你吞下去的那块‘骨头’!”苍邪如临大敌,周身金红色灵力本能地涌动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强敌下一秒就会破墙而入,“妈的,吃它一口肉,天道都不乐意了?”
池望君抬手,指尖清光一闪,别墅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只有灯依旧散发着光。
他快步走到窗边,望向已然恢复平静的夜空,眉头紧锁。
那并非真正的雷电,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剧烈扰动引发的异象,寻常人或许只会以为是天气反常,但对他们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天罚。”池望君声音沉凝,“更像是一种……预警机制被触发。或者,是某种高维度存在投下的一瞥引起的涟漪。”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江怀夜身上,深邃无比:“你刚才做了什么?”
江怀夜心脏狂跳,下意识地藏起那只刚才逸散出一丝邪异能量的手,有些慌乱地解释:“我……我没想做什么……就是泡完澡,感觉……感觉好像能调动一点点……那种力量,就试了一下……”
“调动?”池望君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调动你吞噬掉的那部分骨菩萨的力量?”
江怀夜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只能白着脸点头:“就……一丝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蠢货啊,主人!”苍邪气得想骂人,“那玩意儿是能随便试的吗?那是邪神分神!跟你自己修炼出来的灵力能一样吗?它自带标记、自带因果、自带原主的仇家惦记!你这一动,跟在全黑的山洞里点亮火把喊‘我在这儿’有什么区别?!”
江怀夜被骂得哑口无言,他也后怕不已。
池望君却没有再责备,他只是凝神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以及江怀夜身上那极不稳定、混杂着自身混沌与邪异的气息。
“看来,吞噬融合并非毫无痕迹。”他得出结论,语气听不出情绪,“那部分力量已经被打上了你的烙印,但它的‘质’并未完全改变。”
“你使用它,就等于在向外界宣告它的存在——无论是骨菩萨本体,还是其他感知到这股邪异气息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补充了那句更令人心悸的话:“甚至,可能惊动了某些……更高层面的‘规则’或‘监视者’。”
房间内一片死寂。
刘姨紧张地站在楼梯口,不敢上前。
他们在说什么啊?她该不该走?
杵儿也从药房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怀夜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以为自己侥幸度过一劫,却没想到是打开了另一个更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那……现在怎么办?”他声音微颤。
池望君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指尖再次凝聚清光,点在他的眉心。
这一次,力量更加柔和,如同细密的网,缓缓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仔细探查着他灵骨的状况。
良久,他收回手,脸色依旧凝重,但似乎稍稍缓和:“暂时稳定了。那丝力量被你收回去了。但印记已经留下,下一次你再动用,或者它自身波动剧烈时,很可能还会引来注意。”
他看向江怀夜,眼神锐利:“从现在开始,除非生死关头,绝对禁止你再尝试调动那股邪异力量。你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彻底封印它,消化它,或者……至少完全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影响。”
这谈何容易。
江怀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至于外部威胁……”池望君走到工作台前,调出城市监控网络和能量感应分布图,“既然藏不住,那就做好迎击的准备。它吃了这么大亏,损失了一缕重要分神,本体定然受损,也一定会加快恢复和报复的步伐。”
他快速下达指令:“扶楹,提升全市监控等级,重点筛查所有能量异常波动点,尤其是与负面情绪、邪祀仪式相关的信号。苍邪,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跟着怀夜。”
“啊?又让我当保姆?”苍邪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到了江怀夜身边,眼神里的跃跃欲试暴露了他其实很乐意有架打。
“不是保姆,”池望君纠正道,“是护卫和预警。你对那股气息最敏感。”
他又看向江怀夜:“公司那边,暂时远程处理。非必要,不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