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侧目看着呆站在雨中的徐鸮,“听到了吧,她就是这么一个眼中只有利益的女人,该死心了罢!”
我笑了一下,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上午我们再详谈。”
我撑着伞走进雨里,没有在徐鸮身边停留哪怕一秒。
离开圣阳镖局我坐上马车,马车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一看,雨中的街道上停着一匹马,马上坐着那个发着烧本该睡觉的男人。
下了车,我脱掉已经湿透了黏在脚上的鞋子,赤脚走近那匹马,将伞举高,“给你。”
一把将我拽上马,男人二话不说,把我裹在雨披里,骑着马在雨中狂奔,他将我抱回暮秋堂,周遭的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把我放在床上后男人这才脱下雨披叫人准备热水给我沐浴。
“什么习惯,不穿袜子不穿鞋!”
“你退烧了?”
“我身体这么强壮。”
我抬眼看了看赵泽荫,笑道,“真羡慕你。”
用丝帕帮我擦掉脖子上的血,赵泽荫问道,“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谈判如何。”
“宋鹤会与我们合作,所以算是成功了。”
“我在问你徐鸮的事。”
“他有他的归处,未必在我身边。也好,一个自由的人理应自由才对。”我深吸口气,起身道,“累了,我要沐浴睡觉了。”
见赵泽荫关了门人却没出去,我也没力气计较太多了,拉起帘子,我只想在温热的水里泡一会儿。
将头发擦得半干,我疲惫地爬上床,又摸了摸赵泽荫的额头和胸膛,已经正常了,果然是副好身体。
“唯独这个酒我喝不了。”
“嗯?”
“昨天的酒,两种烈酒混在一起,大哥第一次带我喝我就醉过,劲儿太大了。所以昨天一闻那酒我就知道,他来了。”
“我不喝酒,误事。”
凑到我还有些湿的头发上,赵泽荫说道,“喝酒能忘却烦恼不是么。”
“别烦恼,你不应该烦恼。”
“烦恼的根源在你。”
“让你夹在我和赵怀忠之间?”
赵泽荫将我环住低声道,“我昨晚说过的话不会今天就忘。你不必担忧,既是我的人,我自会庇护你。”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差劲,没有半点真心。即便委身于我也不过是为了利用我。”
“……”我侧过脸问道,“到底什么是真心,为什么你们都说我没有真心。”
赵泽荫笑了起来,抚摸着我的脸,“仔细想想,如果你不是为了利用我而接近我,你会怎样对我。”
我认真思考起来,然而并没有什么答案。很讽刺,我好像确实一直以达成目的在利用周围的人。可我也付出了感情,这样也不算真心吗。
“想到了吗?”
我支起胳膊,望着赵泽荫,“虽然这世上没有如果,但假设一下,如果你不是赵泽荫,我不是黄一正……”
“然后呢?”
浅色的眼眸看向我的嘴唇,继而又与我的视线纠缠不清。
“我大概会陪你一起出家吧。”
“……为什么。”
“你不爱我,我便也不爱世人了,只能一起出家算了。”
“是了,你好像有些懂了。”
不等我继续问,赵泽荫的吻已经将我的话堵了回去。缠绵而贪婪的吻,像在回应同频鼓动的心跳,又好像在为这个不可能有的如果遗憾。
“可惜你这个家伙是黄一正,没有真心。”
我勾着赵泽荫的脖子,有些无奈,“冒昧地问一句,我是不是无意扰了王爷你的好事,出来很久了,你都没有碰过女人。”
“……是。”
我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会信吧,我只是怕死,一个人睡觉会让我感觉害怕。”
“你干嘛?”
我翻身下床,“今天我自己睡,你该干嘛干嘛去,不必理会我。”
一个箭步上前,赵泽荫搂住我的腰又将我扔回床上,他压在我身上,解开我的衣扣,昏暗的烛光下,他眼中的愠怒快喷出来了。
“大半夜上哪儿找?不如就你了!就算我在这里强要了你又如何!”
“不需要强要,我给你便是。”
我轻轻按着男人的肩膀推倒他,脱掉上衣,翻身坐在赵泽荫身上,就这么赤裸着看着他,未干的长发披在肩上、落在他眼前,带着一丝凉意。震惊地看着我,赵泽荫扶着我的腰吼道,“你!你干什么!”
“贞洁在我看来是最不要紧的筹码,你们说的没错,我眼里只有利益,为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我甚至可以毫无感情地利用自己。可我没办法啊,你们谁又懂我呢,哪怕我可以假装不介意,但我也会伤心难过,还是我只能故作坚强任你们对我说三道四都不能反驳?我不假装坚强又能如何,在你们面前哭嚎示弱吗?”
“……”
“真心,究竟什么是真心,我对自己都没有真心,又哪里有真心给你们,你们对我又有半点真心吗?徐鸮不过是为了刺杀高佑才接近我,你呢,不过是为了戏弄我拿我取乐罢了。你比他更可恶,总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你厌恶我只因为我是个女人却参与朝政把持后宫,可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不是吗。我只不过为了更轻松地活下去,我又哪里做错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赵泽荫胸膛上,我脑袋有些发懵,但又立刻恢复了理智。拿过衣服重新穿好,我下了床,“不好意思王爷,失态了,当没听到好吗。”
“好。”
我擦了一下眼泪,走到门口,说道,“今天我自己睡。”
值夜的白小白紧紧贴着墙壁,他看到我连忙说道,“我,我什么都,都没听到。”
“那就好,想把你灭口不太容易。”
这一晚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唯有地上的积水明示了昨夜的雨。我出门的时候赵泽荫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这一夜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与我无关的事不需要知道。
难得早上不下雨,我绕着清风湖走了一圈,荷花果真在慢慢开放了。走累了坐着轿子去赴约,茶室里宋鹤已经到了,他双眼通红,显然没有睡好。
趁宋鹤斟茶时我随意翻了翻书架上的书,没有我感兴趣的,也许明途会喜欢吧,那书上全是字,密密麻麻的字,会把人看晕。
“请用,龙张茶,最好的那一批。”
清香四溢,我作势品了一下问道,“顾彦如何?”
“什么也没招。”
“不要紧,放了吧,会有人比我们更急切要他的命,在不确定他到底招还是没招的情况下唯有灭口最保险不是么。”
“真是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