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声音破开了涟漪。
“黄一正。”
黄一正?黄一正是谁。哦,对了,是我。
神志在慢慢恢复,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荣亲王?”
“擦擦,口水流出来了。”
有些木然地接过手帕,我擦擦嘴角,可恶,睡得太香流口水了。
“不好意思,见笑了。”
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一个多月没见了,感觉他又晒黑了一些。
“最近挺忙是吧。忙着在这儿偷懒睡觉。”
我欠欠身,笑道,“知道王爷三天前就回京了,此番南下真是辛苦了想必您好好休息了几日。对了,王爷可是哪里不舒服,叫太医看看。”
甩了一下衣袖,赵泽荫一屁股坐在摇椅上说道,“哦?知道本王回来三天了,还以为黄大人忙到失聪了呢。”
太医院的后院如此偏僻,不知道赵泽荫怎么找来的。我端起小桌上的茶,温温热,看来是余清给我倒的,他一向不准我夏天贪凉。敢情是余清把赵泽荫引来的。
随意翻着我看的书,赵泽荫只是低垂着眼睛,可气氛却有些紧张。
天气暑热,我也不可能把他晾在这儿自己走了,去装了一壶消暑去热的凉茶,给这个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男人倒了一杯,我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
“问你话呢,黄大人哑巴了?”
“不知道下官哪里得罪了王爷,还请明示。”
“本王回来数日了,你却连个人影都不见。昨日本王去向贵太妃请安你也没露面,黄一正,这合适吗?”
我只是恭敬地低着头说道,“您消消气,有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一正我下次一定改正。”
猛地握住我的手腕一拽,我一下子跪倒在地,赵泽荫倾过来,手上在渐渐用力,“没心肝的女人,你就这么回报我?”
我用力掰男人的手指,不甘示弱道,“赵泽荫,你给我放手!这可是在宫里!”
“哦?你还挺凶。”
站起身,赵泽荫一步步把我逼到墙边,他抓着我的手腕死死按在耳侧,将我团在他的身影下,怒气在热浪里积蓄。
“住手!小心我——”
“干嘛,就会严刑拷打这一套,你还有什么花招赶紧使出来让本王开开眼。”
我抬起膝盖向赵泽荫下身踢去,下一秒,我就被人转了个儿死死按在墙上。
凑到我耳边,赵泽荫笑道,“够狠的,你就不怕伤了我。”
“放开我!我又没招惹你!”
用力挣扎,却一点都动弹不得,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呼吸都困难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借口再回答我。”
“是你说的我们关系结束了,是你率先拒绝了我,我可不会再低三下四讨好你!”
“……”松开我站远了一步,赵泽荫打量着我,“求我。”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回身盯着赵泽荫,可恶,下手这么重,我感觉胳膊快脱臼了。
“啊?休想!”
并没有生气,赵泽荫突然笑眯眯道,“求我,我可以考虑恢复你我的关系。”
我此刻气到了极点,吼道,“休想休想,你休想!”
赵泽荫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我贴着墙,有些紧张了起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就在他手伸向我脖子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一正,没事吧?”
我侧头一看,是余清,我连忙跑过去理了下衣裙,“师兄,没事。荣亲王近日受了暑气心烦意乱,给他开两副降火清心茶。”
余清行了一礼,道,“下官这就去开方子。”
我连忙跟上去,“我也去!”
逃离了太医院,我仍旧感到后背发凉,好似针扎一样。看着夕阳西下了,我火速出了宫。
上阳门外,我不见徐鸮,怎么回事,他干嘛去了。
算了,自己回去吧,我盘算着顺路去玉京桥下买一杯牛乳荔枝饮,冰冰凉甜丝丝,想想就好开心。平时一个两个都不让我吃甜食,刚好今天我大开杀戒。
美滋滋买了饮子,我想着再去顺路买点桂花蜜,还没付钱,突然有人按住我的肩,侧眼一看是白小白。
顿感不妙,我连忙环顾四周,没看到那张臭脸,可下一秒,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大人,抱歉,别挣扎,我,我不想弄伤您。”
被胁迫着上了马车,我说道,“好啊小白,几日不见竟然干起了绑架的勾当。”
白小白一脸冷汗,他低声道,“您就担待着吧,王爷回京这几天生了好大的气,我们这些在跟前当差的也很难办。”
我抱着胳膊气鼓鼓道,“徐鸮呢!”
骚骚头,白小白突然笑道,“和何峰他们喝酒去了……他知道你,嗯,王爷请你过府一叙。嘿嘿,我一会儿也去喝酒。”
什么?!真是糟糕,徐鸮竟然没察觉到不对头!竟然使出了调虎离山计,赵泽荫到底想干嘛。
说是请,却没让我走正大门,从荣亲王府后门把我送进一个小院后白小白逃也似的溜了。
我看屋里也没人,踱步进去,是书房。
突然,想到赵泽荫说他的宝贝藏在书房里,我抬头看看,心想,让你也尝尝引狼入室的滋味。
踩在凳子上,我用力去够最高处的木匣子,还差点,又去找了一个小凳子重起来,摇摇晃晃爬上去,见一没上锁的木匣子静静躺在那儿,我等不及就那么打了开来,匣中之物让我刹那间愣住了。
是一节断掉的枪头,枪头下有祥云镂刻,这是飞云将军的枪。
枪油是新上的,枪头依然锐利,不难想象这枪陪伴着主人在战场厮杀的模样,何等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