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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绣针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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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的银线在苏婉卿闺房的门槛上轻轻打了个结。线身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像是踩在无数根针尖上——这门槛是用铁梨木木”做的,木材里嵌着细小的铜针,针尾朝上,若是穿着软底鞋踩上去,定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是‘防贼’,还是‘防逃’?”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铜针的针尖,针上沾着的暗红色物质已经凝固,银线探过去,线身立刻染上一层灰黑——是混合了铁锈的人血,年代久远,却仍带着微弱的怨念波动。

闺房的陈设比想象中简朴。临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梳妆台,镜面蒙着厚厚的尘,擦去一小块,露出里面模糊的倒影——倒影里的温叙身后,站着个穿旗袍的影子,正缓缓抬手,像是要搭上她的肩。

“别回头。”顾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是‘镜像折射’,梳妆台的角度有问题,影子是假的。”他顿了顿,背景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钥匙转动锁孔,“我在楼下书房找到一串钥匙,正在试开保险柜,你那边情况如何?”

温叙没有理会镜中的影子,转而看向梳妆台的抽屉。第一个抽屉里堆满了胭脂水粉,脂粉盒上印着“月中桂”的字样,是清末民初时上海的牌子。她打开一盒胭脂,里面的脂膏已经干硬,却在盒底发现了几缕长发,黑色中夹杂着几根灰白——不是苏婉卿的,她死时才二十三岁,不可能有白发。

“找到不属于苏婉卿的头发。”温叙对着对讲机说,银线缠住那缕灰白发丝,线身传来苍老的怨念,像是在哭泣,“是个老妇人的,怨念里全是‘悔恨’。”

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几本线装书,都是诗词集,其中一本《漱玉词》的扉页上写着“赠婉卿妹”,字迹清秀,落款是“文山”。正是指控苏婉卿私通的李文山。书页间夹着一张乐谱,是《春江花月夜》的手抄版,音符旁用红笔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李文山送过她乐谱。”温叙将乐谱对着窗外的微光细看,符号排列毫无规律,既不是简谱也不是工尺谱,“这些符号有问题,像是……用血写的。”她用银线轻轻刮过符号,线身染上一点淡红,果然是血渍。

第三个抽屉是锁着的,锁孔是梅花形状,与顾境找到的钥匙串里最小的那把完全吻合。温叙刚要去拿对讲机询问,抽屉却自己“咔哒”一声弹开了——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团揉皱的白绸,绸布上绣着半朵白梅,针脚细密,却在花蕊处突然凌乱,像是绣到一半被强行扯断,断口处还挂着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尾沾着暗红的血。

“是旗袍上的碎片。”温叙认出这白梅图案与正厅墙上人影的旗袍一致,“苏婉卿死前在缝补旗袍,被人打断了。”她展开绸布,发现背面用淡墨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几乎要褪尽:“三更,西跨院,取‘证’”。

“西跨院?”温叙立刻想起天井右侧那间黑黢黢的厢房,窗纸破洞的位置正好对着西跨院的方向,“她要去取什么证据?”银线突然缠住那根银针,针尾的血渍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光,线身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是恐惧,是愤怒,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

对讲机里传来顾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温叙,书房的保险柜里有本账册,记载着苏鸿章购买‘曼陀罗’的记录,还有……李文山的字迹和乐谱上的符号完全一致,这些符号是他写的!”

温叙的心脏猛地一跳:“李文山在乐谱里藏了密码!苏婉卿发现了,所以他才诬陷她!”她重新看向那本《漱玉词》,扉页的“赠婉卿妹”五个字,笔画间似乎藏着什么——用银线的反光仔细照,果然在“婉”字的偏旁里看到一个极小的“山”字,是李文山的暗记。

“他在书里留了线索。”温叙快速翻动书页,在《声声慢》的词页里找到一个被虫蛀的洞,洞眼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人用细针戳的。她将那根带血的银针插进洞眼,书页突然“哗啦”一声散开,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薄纸,纸上画着西跨院的平面图,用红笔圈出一个位置:枯井。

“证据藏在枯井里!”温叙对着对讲机喊道,同时抓起绸布和银针,“我现在就去西跨院!”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梳妆台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镜面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像眼泪一样顺着镜台往下流。温叙猛地回头,只见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脖颈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握在那个穿旗袍的影子手里,影子的脸依旧模糊,却能看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别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细得像丝线,“那里不是取证据,是‘埋’证据的地方……”

温叙的银线瞬间缠上镜中的红绳,线身与红绳接触的瞬间,镜面突然炸开,碎片飞溅中,那个穿旗袍的影子化作无数白梅花瓣,散落在地上,花瓣落地的位置竟拼出一个“死”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烈怨念冲击,镜像冤魂情绪不稳定】

【警告:西跨院存在“时空扭曲”现象,进入后可能遭遇“过去的残影”】

温叙深吸一口气,将炸开的镜片碎片踢到一边。碎片的反光中,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微微晃动,影子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正对着她的后背——是镜像污染!古宅的冤魂能通过倒影影响现实。

“顾境,我被镜像盯上了。”温叙一边快步走向楼梯,一边对着对讲机说,银线在周身织成密网,“你的位置离西跨院近吗?能不能从外面接应我?”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顾境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东厢房……被……困住了……有个……穿长衫的影子……”

温叙的心沉了下去。顾境遇到危险了!她看向西跨院的方向,那里的黑暗像浓稠的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苏婉卿的绸布、李文山的密码、镜中影子的警告、顾境的遇险……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西跨院的枯井周围。

她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银针。这根带血的针是目前唯一的实物线索,针尾的血渍里藏着苏婉卿的愤怒,也藏着真相的碎片。无论西跨院有什么,她都必须去。

西跨院的门是虚掩的,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像是生锈的合页在泣血。院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草叶上挂着黏腻的露水,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月光透过杂草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影动得比风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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