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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绣针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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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在院子的西北角,井口用一块大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乾隆年制”的字样,边缘缠着铁链,链环上锈迹斑斑,却有一个环异常光亮,像是经常被人拉动。

温叙的银线缠上铁链,线身传来清晰的震动——井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某种机械装置,带着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与李文山乐谱上的节奏隐隐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拉动铁链,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井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和铁锈的气息。井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苔间嵌着一些细碎的布料,颜色与苏婉卿的旗袍一致。

“证据真的在这里。”温叙打开火折子,火光顺着井口往下照——井不深,底下没有水,只有一堆杂乱的木板,木板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箱,箱盖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被人拿走了?”温叙的心凉了半截,银线探进井里,在木箱的缝隙中勾出一块碎布,不是旗袍的料子,是粗麻布,上面沾着的泥土里混着一点金色的粉末,和顾境飞鸟纹的能量波动一致。

“是‘飞鸟计划’的人!”温叙瞬间明白,“李文山不仅诬陷苏婉卿,还和‘飞鸟计划’有关!他藏在井里的不是苏婉卿的罪证,是‘飞鸟计划’的资料,被后来的人取走了!”

火折子的光芒突然摇曳了一下,井壁上的青苔开始蠕动,像是无数只绿色的虫子在爬。温叙猛地抬头,只见井口边缘的铁链上,缠着一个东西——是半只绣花鞋,鞋跟处绣着一朵白梅,正是苏婉卿的鞋!

鞋里塞着一张纸,是用胭脂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的:

“他不是李文山,他是‘镜中人’,他要的是‘梅蕊’……”

“镜中人?”温叙的银线突然剧烈震颤,线身缠绕的铁链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井里的齿轮转动声越来越快,与音乐盒里微弱的摇篮曲产生诡异的共鸣,井口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顾境的沉重,也不是苏婉卿的轻盈,是拖着脚的“沙沙”声,像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鞋在走。温叙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一个穿长衫的人影站在西跨院门口,脸藏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本乐谱,正对着井口的方向轻轻哼唱,调子正是李文山密码里的旋律。

那人影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指针指向三点整——三更。

“你是谁?”温叙的银线绷紧如弦,对准那人影的心脏位置。

人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像被打碎的镜子。他举起乐谱,用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混合着无数人声音的语调说:

“我是李文山,也不是李文山。”

“苏婉卿要取的‘证据’,是证明我不是我的东西。”

“而你手里的银针,沾着的不是她的血,是‘梅蕊’的血。”

温叙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第一个线索绕了无数个弯:从梳妆台的银针到西跨院的枯井,从苏婉卿的密码到李文山的伪装,最终指向的不是简单的诬陷案,而是与“飞鸟计划”、“镜中人”、“梅蕊”有关的更深层秘密。

那根带血的银针在她手心发烫,针尾的血渍里,似乎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图案——不是白梅,是一朵金色的花,花瓣形状与顾境的飞鸟纹一模一样。

她终于明白这第一个线索的真正含义:苏婉卿的冤案只是一个壳,壳里藏着的,是“飞鸟计划”在清末就开始的布局,而那个“镜中人”李文山,很可能就是“钟表匠”的早期实验体。

井口的齿轮声突然停止,井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一股黑色的烟雾喷涌而出,笼罩了整个西跨院。温叙在烟雾中失去了意识,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那人影手里的乐谱化作无数白梅花瓣,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讲机里传来顾境焦急的呼喊:“温叙!温叙!回答我!”

而她手里的那根银针,在烟雾中渐渐变成金色,针尾的血渍化作一朵小小的飞鸟纹,烙印在她的掌心,像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第一个线索,终于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将古宅的悬案与“飞鸟计划”彻底连接在了一起,也将温叙和顾境,推向了更危险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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