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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真的就这样来了……”
立惠将自己埋在了针织背心的衣领里。坐在身边的依旧是森,双手撑在身后、双腿在前面岔开,正仰头认真地看着天。“不是挺好的吗?”她听见森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和由远及近的鸟叫声融为了一体,“阿立你就是总是考虑太多啦。你们两个现在可是在交往哦?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要是连这种惊喜他都觉得烦的话,那我劝你现在就甩了他。”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但是——在心中“但是”了好几下,立惠都依旧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最后只能伸出一条腿去踹了踹森,表示自己内心并不赞同。远远的,她看见乾走了过来,又慌忙收回了腿,再次规规矩矩地抱住双膝靠在了森的身上。
“你们今天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乾如此发问,站在两人面前后抚了抚镜框。要说有什么事——立惠慌慌张张地看向森,却发现对方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仰着头、在暗自和乾较劲般地和他对视着。“非要说有什么事的话……意思是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吗?”森反问,又抬起一只胳膊搭在了立惠的肩上,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身边,“也就是散步散得远了一些。对吧,阿立?”
“嗯……嗯!对。”立惠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再将自己向森的方向靠近一些,好显得自己理直气壮一点。歪着头看着乾的时候,虽说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隐隐约约觉得他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会是吗?说起来,要是真的是不高兴的话,又会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不请自来、或者是毫不讲理的样子,还是——为自己和阿礼比和他更亲近的样子呢?
她必须要承认自己到此为止的一举一动都是带有目的的,就像是最初想要接近他那样,是想要一点点套出他的想法的。如果是真的喜欢我的话,这些肯定是能够预料到的吧?甚至必须要承认的是,她是还带了一点这样挑衅的想法的,以及一些不知道到底在和什么较劲的瞎折腾的劲头。
“不,我只是很意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看到你们。”似乎是接收到了她传来的挑战,乾再次扶了扶眼镜,恢复到了和平时一样正经的状态中去,“那你们就在学校里转一圈吧。或者去学校外面的甜品屋,里面的招牌水果挞,90%是你喜欢的那种。”
“那你呢?”
“练习。今天事发突然,队内练习没有办法立刻停掉。”
“明明是还能请假的吧?”
“需要请假吗?”
乾将目光投向立惠。
立惠听着乾和森的对话——森看起来确实是好好履行了自己最开始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咄咄逼人地想要给立惠讨个说法;说起来,为什么我没有办法自己说出来那些话呢?明明都是在交往中了,这些都是撒撒娇就能说出来吧?就像是看到的其他的女友对男友那样——她大脑放空地看着身边的树,发呆地想着,又在问题突然抛到了自己手上的时候吓了一跳,惊得立刻抬起了头,“……什么?”
“所——以——说——啦,阿立,”森不满地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你想要他陪你吗?队内练习请个假就好了。或者是你陪着他去自主练习。”
需要吗?和乾对视的时候,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如此平静地问着。不过是个很小的问题而已,如果你说需要的话就去请假,不需要的话,我就回去练习;他的目光是如此说的,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有些紧张,不由得抓住了裙子的下摆,在膝盖上摩挲了几下。
……想要他请假陪自己。
或者是一起去自主练习吧?国中的时候也没少做这件事,不管是递水还是递毛巾自己都很得心应手了,再说,平时也没少看着清夏练习,很有经验的——但是,虽然心里是这样想到,在与他平静的目光对视的时候,她突然连这些话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确实是自己不请自到啦!还想要别人打乱自己的计划来陪自己,实在是有些厚脸皮了——这样的念头突然就出现在了脑海之中而无法被磨灭,她只能叹了口气,慢慢地说出了违心的话。
“……没办法,确实是练习比较重要啦。贞治君还是去练习吧?缺席太久就不好了。”
“等等,阿立……”
“我是真心的啦!练习很重要吧?快去啦。”
她不顾森的提醒,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又伸出手去拉了拉他垂在身边的指尖,朝他露出了笑容,“我们吃了水果挞,就去清夏公寓里啦。”
“……嗯,看起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那,我练习结束了来找你。”
无视了森不满的抗议声,他颔首同意了立惠的提议,象征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网球场的方向走去,就像是他来时的那样。她目送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渐渐消失在了阳光的余晖之中,又缓缓坐直了身子,再次叹了口气。“阿立到底是怎么回事啦,怎么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她身边的森皱紧眉头,“不是来之前才做好了决定的吗?”
“我知道啦,可是……”
可是,好像没有办法任性一些。刚刚开始而已,万一我在他心里是“重要的事物”最末尾的哪一个、或者根本没有进入这个行列的话,那不会是很尴尬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她没有对森说出来。不过是一些不足挂齿的恋爱的小烦恼而已,藏在自己的心里就好了——她这样宽慰自己,又装出兴致高昂的样子拉住了森的手臂。“我们去吃水果挞吧!”她抬高了声音,做出一副心情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的样子,“他可是还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