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夜里，木屋四周传来声响。鬼怪有活动，夏蛾自然是能够最先感知到的，但见他表情凝重，庄焰凑近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出事了。”

夏蛾起身，往身上披了件外套，回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庄焰道：“我去喊何应萧他们，小焰，先别跟着。”

庄焰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却还是立刻点了头，“你答应我，这件事别掺和进去，一会立马回来。”

夏蛾匆匆看了他一眼算作回应，迅速推开屋门，往何应萧的房间走去。

……

几乎是在他刚敲了一下时，门便从里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何应萧，他似乎清楚夏蛾想说什么，两人对了个眼神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很显然，何应萧也感觉到了。

他低声道：“去提醒下楼下的另两名玩家，避开苍聆野。”

何应萧怀疑这件事与她脱不开干系。

在几分钟前，他梦到了那座圣德维拉教堂。雕像的脸在他的眼中依然模糊不清，它的身影变得逐渐模糊，在短短的几秒间便呈现出另一个景象。

血色弥漫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石柱开始出现倒塌，而在雕像身下，却成为了唯一的净土，玻璃彩窗透过的光芒洒在石柱之上，一滴血泪滴在上方。

紧接着，他看见黑色十字架立于地面中央，身穿红衣的教士走出，手中拿着经书，嘴里念念有词。

与[殊途]副本中的那些教士一模一样。

……

林朝意揉着眼睛，见何应萧站在床边看着窗外，问他：“怎么了？”

“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夏蛾再告诉完剩下的那两名玩家后，他一转头，对上了在黑暗中苍聆野充满探究的目光。

相对无言。

“是你搞的鬼。”夏蛾沉声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坚定。

苍聆野向后一靠，两手支撑在椅背上，她笑道：“是又怎么样？你后悔了？”

“你选择主系统，仅仅只是为了长生？”

这的确是他一直想要问对方的问题，夏蛾沉默等待对方回应，脸上的黑色面具衬得他有些冷硬。

距离他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忽而低头笑了声，“你可知——你们做的一切不过是无用功？”

苍聆野把声音压低了些，眼里透出些许怜悯，“主系统是‘恶’的化身，怨念使祂诞生，又给予祂养分。”

“没有人能够消灭主系统，一个系统空间不过是祂随手捏造，还要靠祂的施舍才得以生存。”

“你们今天能离开系统空间，可又怎么就能确保……明天，后天，你们又不会再回来呢？”

夏蛾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与她擦肩而过，转身上楼。

“终有一天，你们会在这无穷无尽的轮回里崩溃、绝望，最后彻底死心。”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情况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楼上走去。

倘若真的不会有任何事物威胁到主系统，那祂又为何那么忌惮何应萧呢？

而且既已走到这一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

楼下仅剩的那两位玩家都是孤狼玩家，在听到夏蛾说明现在的情况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早在慕清茗死后，系统却没有通知副本恢复正常那刻起，他们就已经知道情况的严峻，自然不会自作聪明。

他们两人的态度令夏蛾有些意外，但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他便也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

距离副本结束时间仅剩最后一天，林朝意的面板忽然出现变化，玩家身份那一栏四周皆被红色覆盖，显得有些瘆人。

而在看到那行说明时，他也终于明白究竟问题出现在哪里。

在副本[殊途]中，他杀了苍聆野。

当时苍聆野在他面前说的话似乎又在耳畔响起。

“…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对方眼底的那抹残忍，直到现在还浮现在脑海里。

只不过那时的他并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深意，而今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偏偏是[殊途]？因为只有在那个副本，林朝意的罪行才能生效。

苍聆野打的一手好算盘。

作为对立势力，他会被永生之门永远追杀，他的灵魂会被钉在十字架上，永远体会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所以在那个预知梦里，他才会怕火。

这便是命运留给他的结局吗？

“……”

何应萧突然从背后拥住了他，他的脸贴在林朝意的脸侧，又刻意放低了声音，“…怕吗？”

“不怕。”

身后人的那一缕偏长的发丝在林朝意眼前缓缓晃了下，露出了一根白色发丝。何应萧似乎垂下了眸子，将整个冰凉的身体都贴在了林朝意的身上。

一只盗版飞蛾落在窗台上，被小木偶翻来覆去看，直到它的腹部发出振动，眼睛也开始变红，吓了木偶一跳，这才松开了手。

【……】

【系统1973空间的各位请听好——】

【本空间最高审判者X替系统1973发布了一条新消息】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副本外休息区的玩家与审判者都将视线看向广播，副本内的各位玩家也去仔细听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