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睁眼，他们已经出现在迷雾之中了。

天阴沉下来，几名玩家站在周围，面面相觑。最终是庄焰先拉着夏蛾退后一步，与林朝意对视一眼后，转身离开。

苍聆野脸色有些难看，显然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在何应萧发布那条消息时她就尝试过更改副本强制退出，却发现副本被人为锁定了。

她第一时间联络主系统，却被祂拒绝了。

……

一颗巨型眼球悬浮在房间内，瞳孔处空洞无神。

【…你想……离开……副本？】

【给我……一个理由。】

祂说，如果不能确定祂的计划一定顺利完成，就必须要一直留在这里。

“你疯了吗？”苍聆野蹙起眉，“现在副本更改权被全部转让给了何应萧手里，我无权再进行管理。”

“我只能保证副本融合不会出现问题。”

可那眼球却上下跳动，叽里咕噜笑了两声，主系统那里因为副本隔绝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我已经……给了你永生了呀？】

【你想要……重生……就去“天堂”呀。】

【再听一听……那首……还魂曲。】

“……”

这句话说完，眼球彻底失去控制，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可在地面摆出的形状却是一个笑脸。

苍聆野闭上了眼。

何应萧牵住了林朝意的手，带着他离开这里。走到对方身边，何应萧刻意停顿了一下，淡声说了句：“自作自受。”

苍聆野没有看他。

雾中随着天色渐晚，能见度越来越低，时而能看见在不远处的迷雾之中，一抹暗红色的衣摆轻飘飘划过轻薄的雾气，不似活人，更觉阴森。

另外两个玩家犹犹豫豫，彼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他们的方向。

跟在两个大佬后面的下场就是鬼怪基本是捞不到的，但好歹能保证最基本的安全。

……

林朝意唤出了十字剑，为了防止出现某些情况，他将可能会用得上的道具尽数戴在了身上，也庆幸某些道具本身就有第二形态，可以挂在身上当装饰。

即使他们将手表摘下，红衣主教却仍会主动攻击他们，林朝意只能在他们念完一大长串的咒语前将人砍死。

但倒地之后检查尸体时，却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何应萧蹲下身，扯住教士的衣领，将那长长的兜帽掀开，脸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像铺了一层雾。

接连几个都是一模一样，他们便也不再检查，放倒就是了。

至于身后多出来的两个尾巴？

林朝意察觉他们并无恶意，也极为老实跟在身后，不给他们惹麻烦，就让他们跟着了。

而那两位玩家也彻底松了口气，认真当吉祥物。

想起梦中的教堂场景，何应萧绕回了教堂，此刻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完全被各种NPC占领了。他站在断墙垣后，匆匆往里瞥了一眼便离开了。

任务四与五的存在并与太大意义，只不过是消磨时间，顺便嘲讽一下苍聆野罢了。

……

审判者117巡视了下四周，见并无异常后走到何应萧身旁，照常问了个安。在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手腕后，审判者117一愣。

他本以为对方在群里说的那些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竟真的能解开腕表。

“怎么？你也想解开？”何应萧随口一问，手指捏着戒指转了下。

“不——”审判者117忙拒绝，“我还想回去。”

他笑了声，没再言语，转而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

在夏蛾的远程操控下，副本所有的鬼怪几乎都向着中心区域而去，林朝意几人只需要对准了砍死就可以，甚至连技能都无需驱动太多。

当最后一只蚯蚓状鬼怪轰然倒地后，副本的土地晃动两下，以玩家的所在地为中心，迷雾向四周散开了大片，视野一瞬间变得开阔，遮挡天日的雾气散开。

天上依然是灰色的天空，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任务四]已完成。】

林朝意坐在枯木之上歇息，胸膛起伏剧烈，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上面挂着的那些乌黑色的血尽数融进了土里。

远方倏然亮起一簇火光。

他抬起头，视野尽头是一片身穿红衣的教士。他们举着火把，向着此处而来。那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圣火。

红衣教士似乎想将他们围困再次，火把摔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在落地的一瞬间，火把弹起，火星炸开。燃烧速度极快，迅速蔓延了这边大地，为荒土点缀上亮光。

炽热的温度席卷而来。

那片火光在一脚踩在枯木上的何应萧的眼底下映出了一片亮红，他懒懒掀起眼皮，再次举起锡杖时，身上的衣服忽地变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