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何应萧眼前，所有立于荒土之上，身着红衣的教士们都消失了。在他们消失的位置，只留下黑色雾气，很快消散在空中。

那厚重的迷雾再次向外扩散，留出更为开阔的视野，似乎在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做准备。

何应萧眼底的情绪莫名，他抬腿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最终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

林朝意本想要告诉何应萧，他没有什么大事，可从胸膛处持续不断传来的疼痛却让他什么也做不了。

也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清楚知道，他的死亡并非是因为那名玩家，而是倒计时彻底结束。可林朝意却一个字也说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何应萧，无力张了张口，最终看着他缓缓转过去，眼前的视线也彻底被黑暗笼罩。

“……”

而一旁扶着他的审判者117沉默着将他的尸体轻轻放下。

林朝意手中染血的信物，被白光包裹，逐渐变为了另一个形态。

那是林朝意最熟悉的。

那柄金色的圆规。

何应萧的身体晃了晃，因为失血过多向前倒去，可在他即将死亡那时，金色的防护罩忽然将他保护起来，使他能够延缓死亡。

这可真是……折磨啊。

何应萧笑了笑，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天边，雾气撕裂开来，各种窥探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颗眼球从雾中浮现，用红色的瞳孔仔细看看他。

直到确认了他现在的情况，它才终于舍得离开，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比谁都清楚，是主系统终于舍得赶来施舍了。

仗着有保护罩的存在，何应萧用手臂撑在地面，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向天边。

“……”

何应萧的眼前有些发黑，也终于在意识恍惚时，听到了主系统带着怜悯的声音。

那声音本该是冷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

可却在这是，留着假惺惺的怜悯。

【我可以满足你三个合理的愿望】

【……】

【系统1973最高审判者使用技能】

何应萧躺在浸透血液的泥土里，偏头看了眼剩余玩家的方向，最终将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林朝意。

他们离的很近，近到只需要何应萧再向着那个方向狼狈地爬几步，就能触碰到他。

何应萧扯了下嘴角，看向虚空，耳边却又响起另一阵声音。

【系统1973当前被入侵值：94%】

【系统1973……被入侵值：96%】

他咳嗽两声，终于用那像咽下石子般刺痛的喉咙开了口。

火焰席卷而来，何应萧的声音，逐渐与当时躺在荒地上的那个自己重叠。

“…我的第一个愿望。”

他毫不犹豫说道：“我希望林朝意永远爱我。”

【值得歌颂的爱情，吾允许这个愿望实现。】

何应萧又笑了，眼中却泛起一层雾，那片熟悉的，灰暗的天又变得模糊了。

在主系统的视线下，护着那两名玩家的审判者117心一沉，缓缓握住拳头，沉声向着那处吼道：“何应萧！你要让一切前功尽弃吗！？”

“…你难道忘了吗？”

他只来得及说这短短的两句话。

因为主系统已经将他抹杀了，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审判者117身子一软，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可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仍然看着那个方向，似是死不瞑目。

在他倒下之后，仅剩的那两个玩家自然也逃不过主系统的眼睛。他们甚至来不及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惨死。

……

【审判者X，你的第二个愿望呢？】

眼球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倒在地上的何应萧。

【系统1973当前被侵入值：98%】

主系统循循善诱的声音伴随着系统被入侵的冰冷机械音，二者交错，犹如一首催命曲。

何应萧的声音越来越轻了，直到最后，他几乎是只动口型。

…我的第二个愿望。

可他的口型，依然与第一次许愿时说出的无异。

主系统也终于放下了心。

祂大发慈悲不再逼迫何应萧。

【好吧，吾答应你的所有愿望，只要你能够说出口。】

……

【系统1973当前被侵入值：100%】

【……】

【将在十秒钟后清空原系统1973所有数据。】

【10】

在主系统说出那句话后，何应萧忽然笑了。

……为什么愿望一定要说出口呢？

那支藏于身下的羽毛笔再次开始书写，只不过这一次，写的不再是那长长的各式咒语，而是何应萧的遗言。

【9】

“我的第二个愿望。”

【8】

“我希望系统1973的所有人离开空间，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

主系统也在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祂愤怒呐喊出声，可当看见无法撤销那几个大字时，已经什么也来不及了。

【经检测，系统1973最高审判者的愿望合理，允许……】

【…你在说什么！？停下！】

系统数据被清除的倒计时突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