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慌乱之中,他稳住心神,想要唤出道具,却发现道具似乎失去控制,不听使唤,手中长剑脱落,口中说不出任何字。
火——烧过来了。
身后有玩家想上前帮忙,却被主教厉声喝止,身边迅速出现不少人的脚步声,将他团团围住,而那位主教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林朝意沉默片刻,身上传来剧痛,尤其试图去握剑的手腕疼痛更甚,像被针锢住,通过神经传入大脑。他干脆顺从闭上眼,调动全身力量将礼物盒从空间唤出。
那个礼物盒滚落出来,丝带被木偶彻底扯散了,出现在半空中时,主教本能去抓,可却感受到一股排斥的力量。
它稳稳落在林朝意手中,失去视觉,他只能用能够活动的手腕去抓握,判断物品的尺寸。
可它的似乎太过锋利了。
尖端瞬间穿透皮肉,他咬紧牙关,任由粘稠的血液汩汩留下,涂上物品的一圈圈花纹沟壑,直到一股从物品内涌出的暖意包裹住他早已被穿透的手。
主教的声音停了。
一束金光生生割开林朝意眼前的黑暗,脸上的遮光布条落下,他看清了主教眼中的那抹震惊。
也终于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花形十字架,四端皆是金色的尖锐圆锥状,一圈圈螺旋起的藤蔓花纹一直蔓延到中心,正持续不断向外散发着金色光芒。
信物,那是他身为教皇的信物。
……
“信物……”红衣主教退后半步,眼睁睁看着林朝意用力抽动手腕,直到生生将手从禁锢中拔出,皮开肉绽。
他那双墨绿色的双眼浸着水光,额角被冷汗浸透,那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
而此时,审判者117也终于回来,带着陷入昏迷的苍聆野,他的身上血污还未擦去,衣物多处破损,伤口见骨。
“你们的教皇就在那里。”
林朝意沉声道,因为工作原因,他略懂一些外语,但与这种旧世纪产物交流还是有些费劲。
“可她分明是个女人!”红衣主教张着眼,鼻子里涌出热气,满是被戏耍的怒意。
审判者117抓住空隙立马灌了瓶药剂,为了防止她反扑一把,他这一路走的提心吊胆,看着已经晕过去的女人,他扬了扬眉梢,把药剂瓶销毁。
“这你应该问她自己。”
“……”
何应萧并不是没有看到刚才的景象,但根本脱不开身。
他的身影几乎被教士掩埋,也不知是中了什么病毒,这些教士不断刷新,用着一模一样的外表。
早在林朝意拿出信物那刻,主教便朝着他的方向似乎说了声什么,想让他们停下,可他们却纹丝不动。
他们当然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何应萧。
……
而现在,看着头顶的倒计时,何应萧忽然又不动了。在人群之中,他没有反抗,硬接了几下,身上瞬间挂了彩。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他拔出了腰间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划开了手腕的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手臂的自然垂落向下流去。
而一直藏在袖口中的羽毛笔飞了出来,那些鲜血沾染黑白混色的羽毛,流向银色的笔杆,看着笔尖的缝隙里涌出的墨水变为暗红色。
听着脑海中的播报声,何应萧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想起那天林朝意的问话,他极小幅度向上扯了下嘴角。
其实他早就没有墨水了。
血液滴进泥土中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到了。
……
庄焰拉着夏蛾的袖口一直往地图的边缘走去。这一路上,他并未言语,但夏蛾却时不时看向中心的方向。
“你不想回去帮他们吗?”夏蛾问他。
他摇了摇头,“…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我不会掺和。”
一时相对无言,两人便沿着最边界的那条线漫无目的有着。
直到远处的荒土,无声燃起了一簇火光,它熊熊燃烧,吞噬了一切。
那片火海迟早会蔓延到边缘。
夏蛾无声看着那处火海,这个举动让庄焰心底一沉。
…难不成夏蛾还融合了“飞蛾扑火”的这个特性?
正当他盘算着如果夏蛾突然一头往火里扎该怎么拉住他时,他却只是坐在原地,手臂搭在膝盖。
庄焰也学着坐在他的身旁,却突然听到夏蛾放轻的声音。
“小焰……你现在还怕火吗?”
这句话在庄焰的脑海中犹如雷鸣。
“……什么?”他故作冷静,因为不想将过去的那些难堪讲与夏蛾听,便道:“你从谁那里知道的?”
怕吗,其实他也不……
“因为……”夏蛾轻笑两声,“…因为我现在还怕火啊。”
他的声音停顿两秒,看向庄焰的眼睛,眼底情绪温柔,“所以我想问你,你现在还怕那场火吗?”
在副本之中,为了维持boss的气势,夏蛾始终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全身上下遮挡着,就连双手也被皮质手套覆盖。
在庄焰的视线下,他缓缓摘下了手套,露出双手被火烧灼过的痕迹。
……
庄焰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眼前更为炽热的过烫到,他本能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被生生克制住。
一切问题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柏久会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为什么会问他有没有换祛疤药,又为什么……不怕他脸上的那片残缺。
因为他……因为夏蛾就是当时救他的人。
那些沉重的、无法承受的痛苦,那片炽热的火焰,不仅仅只在他一人的身上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