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他用全部积分换来他身上烈火的扑灭，却在自己被火焰烧灼时毅然决然选择离开，跳进湖泊。

在那个时候，对于庄焰来说，救命恩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在他看来，那些不堪的记忆就应该一起封闭丢掉。

可当那个人真的站在他的身边，向他露出那处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时，庄焰哑口无言。

夏蛾似乎换了个坐着的姿势，他将头靠在他身上，手上露出的伤疤又缓缓变成了正常的皮肤。

他继续往下说，声音却忽然变得有些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你知道吗？在系统1973陷入休眠之前，我和他做了个交易。”

庄焰已经不想再继续往下听了。

夏蛾没有积分，他又有什么能去与系统交换呢？

可他却仍在说。

“那时候系统就站在我身前不远处。”

“……”

“庄焰。”夏蛾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最后三个字似乎一同隐于雾中。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庄焰的身上，最终在他的锁骨处汇聚，成为一淌河流。

是当时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看到的，那片染上红的河流。

夏蛾冰凉的吐息让庄焰心慌。

“杀了我。”

……

庄焰想要推开他，可触碰到对方衣领的手却颤抖。

“你忘了我啊……这是你欠我的。”

夏蛾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变为呢喃，犹如恋人间的低语。

…杀了我，我们就再也分不开了。

你是否还会记得……那只为你而扑火的飞蛾？

或许不会了。

可庄焰的潜意识里，或许永远也忘不了，滚烫的鲜血溅在他身上时的触感。

或者是最后一同倒入火海时，被烈火包裹，最终烧成粉末的彩色飞蛾翅膀。

那个礼物盒从半空中滚落，最后由吞噬一切的烈火亲手打开。

里面没有任何填充物的阻碍。

只有一只假飞蛾。

它与这场副本系统极像。

在这片金红色，汩汩流淌的河流中的那只假飞蛾。它张开彩色的翅膀，身形一晃，纵身扑入火海。

在生命的最后，它亲吻了火焰。

……

【恭喜玩家**击杀副本最终boss[飞蛾]】

【玩家**获得隐藏成就[飞蛾扑火]】

【……】

【恭喜NPC**解锁隐藏结局】

……

没有人分给这条广播半分注意。

林朝意的手指不自觉握紧剑柄，眼神时不时看向何应萧的那边，在看到对方使用的羽毛笔时，他并未细想，只当对方手中墨水足够充足。

倒在地上的苍聆野双眼紧闭，发丝凌乱。她半张脸都陷进土里，表情肃穆，似乎并不安宁。

可在无人注意到她时，她看向林朝意身后的玩家，那名玩家背对着她，奋力与鬼怪厮杀。

看着林朝意头上的金色倒计时，苍聆野无声扬起了嘴角。

就是不知……何应萧这次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呢？

她的肩膀被人扣住，拖拽着犹如烂泥一般，向远处的教堂而去，那是独属于她的行刑场。

可苍聆野却在心中默念。

三。

见苍聆野离开，林朝意缓缓松了口气。

……

二。

可就在这时，身旁审判者117的脸色突然一变，他喊道：“小心！”

…一。

眼前忽然闪过一片黑影，速度极快。

审判者117的脸一晃而过，却还是晚了一步。那柄直朝着林朝意而来的剑，在倒计时结束那刻，刺穿了他的胸口。

……

林朝意看到那名玩家不可置信后退两步，握着剑的手一松，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唰白，身上还挂着刚才博斗时留下的伤。

审判者117扶住了林朝意的手臂，他的脸色阴沉，冷汗几乎瞬间从额角流下。

因为何应萧在那时刚好回过头，面无表情瞥了他们一眼。

“不……我不是……”

那名玩家的声音颤抖，可手上的血和刚才的举动让他根本无法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