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红枫路。
过了夏季,公园散步的人便少了。
但若初喜欢枫叶红透落下来的模样,何亦疏由着他,自然会陪他一起。在开完线上会议后,他关了屏幕,向着站在书房门口收拾好等他的若初走去,熟练吻了下他的额头。
“走吧,我们商量好的。”若初眉眼温柔,他戴了个浅色的针织帽子。那是何母前两天跟着家里的保姆研究的,编完就邮寄过来,半天都不舍得让他等。
何亦疏简单理了下垂至腰间的长发,接过暖和的围巾,围在身上。
……
树叶已经发脆,若初没避开,用鞋底踩碎,他环视四周,意外发现今天格外安静。这里虽靠近别墅区清静了些,但也不至于晚上一个人也没有。
落叶飘到湖面上,若初发现身边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他抚平男人眉间的蹙起,温声道:“亦疏?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
何亦疏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长椅上,那是公园最偏的位置,本是为了欣赏林中美景留的,但附近的那片枫树林曾经有蛇出没过,之后便鲜少有人会坐在那里。
而此刻,正有个男人背对着他们,靠在长椅上坐着。
若初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没过一会便察觉出不对。
“…他怎么一动不动?”若初抽出口袋里的手,“要过去看看吗?”
“……”
何亦疏垂下眸子,似乎在思考,在几秒后给出了答案。
“过去看看。”
他们向着那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何亦疏的心都不自觉一沉。
直到他们一点点靠近,男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何亦疏的手轻轻拍了下男人,但掌心下的寒冷让他不自觉一僵。他天生体温比常人偏低,可却也没见识过谁身上这么凉。
…睡着了?
他揉了揉眉心,绕了过去,可当看到男人的正脸时,何亦疏的动作倏地一顿。那种感觉是融入骨肉间的羁绊所带来的,没有任何可以替代。
若初与他在一起十年,又怎么看不透他平静外表下的翻江倒海,只不过当对象是一个陌生人时,他有些疑惑,便也走了过来。
“这……”若初一愣,有些不敢确认,声音带了些颤,“…应萧?”
“是他。”
何亦疏肯定,闭了闭眼,沉声道:“他脸上的痣……错不了。”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动作自然,可面上却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他身穿一身风衣,头低垂着,长腿向前伸,搭在大理石台阶的边缘。
但他身上的血污根本无法让人忽略。
从上到下,整个人都像是摔进了血浆里,新旧血迹交替挂了满身。
何亦疏检查过,他身上并没有明显伤口,但不知为什么还在昏迷。
他将手探去何应萧的手腕,在感受到对方几乎没有任何心跳声时不自觉抿了唇,在手离开前,何亦疏看了眼他手腕上的两道疤,颜色很深,足以见他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何应萧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特征了,可何亦疏还是出奇的淡定。
手正要拿开时,那被他判断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何应萧猛地睁眼,毫不犹豫扣住了他的手腕,作势便要往另一侧掰去。
这几乎是一个本能反应,因为何应萧明显还未清醒,眼神还是有些涣散的。
他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何亦疏眼皮一跳,一手扣住那只被他向外掰去的手,长腿一伸,毫不犹豫重重踹向何应萧腹部。
“亦疏!”若初匆忙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边的椅子因为长期无人修理与风吹日晒生了锈,此刻被这么一脚踹去,与地面连接的钉子彻底报废,何应萧在即将给他亲哥手掰断之前立刻松了手,连人带长椅一起向后仰倒摔去。
“哐啷”一声巨响,何应萧倒在地上,有片叶子晃晃悠悠盖在他的身上。
“……”
何亦疏揉了两下发疼的手,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原本看见失踪多年的弟弟冒上来的感情全都在此刻碎成了渣。
不送去当保镖可惜了。
若初身份不方便,他推了推何亦疏,示意对方把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
何亦疏没动他,而是问道:“…何应萧,清醒了没?”
以诡异姿势躺在地上的何应萧终于有所动作,他将那片叶子扯了下去,仰头看着天空,极缓慢眨了下眼。
这是幻觉?还是……他们真的出来了。
何应萧抓着一旁扶手撑起身子,哑声问:“哥,看到林朝意了吗?”
那个“哥”字在他口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才吐出来。
“…林朝意?”若初轻声念道,见一旁何亦疏略微蹙起眉,想必是脑子里根本装不下其他人。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人扶起来。何应萧盯着他看了几秒。
“若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