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失去时也会如此轻松？

他心中伤感，酸涩的茫然涌上心头，觉得这一切都很可悲。

就像设定好的，永远意外的剧本。

这不合常理的巧合，他刚准备去魔界亲自找她，她就出现在这儿……似乎连命运都在嘲弄他多舛的伤悲，嬉笑他的自作多情。

如果，她能在他心伤愤怒、惶恐害怕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下一秒。

会不会又在某个平静的日子里，忽然就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不见踪迹？

小厌见他迟迟不开口，心下不安。

于是她缓缓地走向前去，拉住他的手。

少女担忧地抬起头，声音极轻，试探性地问：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晚课结束了吗？”

“……”

垂着眼看她，姬少沉只感到阵阵麻木。

为什么。

这张…

淳真而透着风霜的脸庞，眉眼微蹙，清澈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

这个时候…

露出担忧、忐忑、希望他展露出轻松宽慰神色的人，

反倒是她呢？

姬少沉感到自己的心，在她这双雾灰色眼眸注视下，坍塌掉了。

化成一堆可悲的齑粉。

好像他的担忧、愁肠百结的想法。

在她的话语之下都不重要了。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她的脸庞。

小厌只感到，男人冰凉的手指触及她的耳根时，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便顺从地贴在他掌心里。

他的手指颀长宽大，轻易地就笼罩住她的脸庞，贴近时指尖插进发丝之中，令人感到很有安全感。

她自觉不是什么触碰即散的易碎品，便用手拢住他的手背，脸颊摩挲着他的指腹，露出疑惑的眼眸。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小厌害怕地问。

“……”

他低着眼时，身姿依然修颀完美，凛然不可侵，小厌顺着他那近乎凝视的专注神情，开始奇怪地自省自己脸上是否有东西。

当她目之所及到自己的肌肤时，才露出几分恍然的恐惧来。

如今她青肤如纸，瞳色带红，从仙家的眼里来看绝非善类，在穆青星君的视线之下，定然无从遁形。

莫非……

他一直不说话，是在思忖怎么杀她？

小厌当即怕极了，被他平静地看着，甚至都不知道苦肉计该从何演起了。

她连忙上去抱他，求饶：“师师师兄别杀我，我并非魔物，只是身染尘埃，拂之不得，师兄凡请请请留我一命……！”

秦酿月当初勾连魔族，虽被他留了一命，但按照宫规，仙师们灌了她满满一碗废除经脉的逝水散，而后将她逐出师门时。

穆青星君全程眉眼寡淡，倚着小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地上打滚而不动一丝悯情。

小厌虽然没修为可以废，但还有这条值钱的小命。

她怕得哭了，透明地泪珠落下来，烫在他的掌心，就像之前他们所见的最后一面那样，他见她这样哭，只麻木地感觉到心如刀绞。

“师妹……”

他出声了，声音沙哑。

他伸出手来，想反过来触碰她，碰到她的肩膀，却听到她暗痛的声音。

他松手，看着她禁不住微微颤抖的身体，洁白的脸上渗出薄薄的汗珠，忽地眼神冷下来，诘问道：“你在疼吗？”

“没，没事。”

小厌道。

见她表情如初，刻意掩饰的样子，姬少沉脸上的无情与冷淡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沉了声音：

“将你的衣衫褪下来。”

小厌环抱躯体，赧然，“这样不好吧，师兄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他却毫不波澜地抬起手指，修长的玉指不由分说地捻起她的衣衫门襟，她的腰肢被他的大掌握着，薄纱便缓缓地褪了下来，垂在手腕腰间处，露出圆滑骨感的皙肩。

他凑近了，只见到她身上的鞭痕，斑驳泛红，还隐约渗着血，细微的血腥味掺杂她身上的药香，极为令人心惊。

小厌只剩一件里衣，脸红，“师兄，这样不好，我们可是师兄妹……”

他见她面上薄红一片，无奈地看着她打岔的样子。面上不显，却十分心疼。眼底逐渐蒙上一片晦暗的阴鸷。看来，他是个纯情的师兄。

小厌是凡人之躯，资质寻常，只不过凭依着瑶池的仙气和仙丹，才能够驻颜如常，身体远远承受不住这等刑罚。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地问，攥着外衫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师兄竟如此担心我？”

小厌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