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的系统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说的「我向上级申请一下」,不完全是搪塞画饼的手段。
她躺在床上,幸福地想着接下来三个月该怎么享受。
近来每晚,姬少沉都坐在她床侧陪伴入睡,等候她入眠后,他才会离开。
小厌最近总做好梦,不知是不是姬少沉每晚给她点香的缘故,里头应该是加了些助眠安神的珍稀药材,她总梦见自己的积分多了好几个零,宛如天降横财。
然而,次日醒来。
小厌就发现自己被锁在榻上,手脚都是锁链。
……
窗檐被月色隐约映出人影。
她坐起来定睛一看,冷汗直出地道:“师兄?”
姬少沉修身玉立,他穿着一身包裹到纤长脖颈的霁蓝宽松衣袍,交织的衣襟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如流淌的丝绸,俊美得惊人。
他正对着月光观剑,发丝垂落,勾勒出半截比月光更精致的脸庞,眉眼淡淡的冷。
手指细长又节骨分明,挽在剑身侧边,从上至下缓慢地、极有暗示性地滑过刃边,让小厌觉得自己似乎就是他手里薄薄的剑刃,颤抖着嗡鸣,害怕被他的手指随时覆压下来,折断了。
小厌吓坏了,师兄你大晚上睡不着来师妹房里看什么剑?忙道:
“师师师兄…你做什么?”
只见他口吻平静,辩不出是喜是怒,只道:“我临去魔界,放心不下你,特来与你告别。”
小厌看着他擦拭剑身,自若冷淡的模样,吓得连忙从榻上滚下来,锁链声清脆地响。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锁链,平静道:
“此锁可自由延展,外人不可视之,但你一旦离开瑶池,就会自动束缚住而不会伤你,我不在瑶池,它可护你心脉,保你周全。”
上次放任她离开视线。
她连命都要丢了。
他不在瑶池,须得多重保障才是。
小厌心想:这简直太疯狂了。
且不说魔宗重兵把守,他若正面遇上冠浓云,恐怕双方不免一战,冠浓云与他功法相克,又在魔宫。
他死了怎么办!?
她奖金还没发呢!
小厌赶紧拦住他,先问个清楚,便道:
“师兄、仙、仙人不要冲动,我在这,你去那里做什么?”
姬少沉平静地道:“师尊修为一日不复,瑶池三宗之首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如今魔道横行,开战在即,我此去,是为师尊拿来万川沧东,覆灭魔宗做准备。”
“开什么战!?”
小厌吓懵了。
这仙魔之战上一次还是在几千年前,生灵涂炭,知枕寒凭空出世后,便迅速地结束了这一切。
天道横割三界,不允擅侵,再如何对立厌恶,也不能破坏了这条例。
冠浓云有心一统三界,可也很难说是否是他心血来潮、只是想覆灭一个宗门玩玩,就像以前仙宗随意地践踏魔宗分支一般。
他脾性莫测,修为也莫测,有人说他与姬少沉旗鼓相当,也有人说他仅在知枕寒一人之下。
如今知枕寒修为尽毁,秦酿月又在他身侧,若真的打起来了,恐怕瑶池只能够依仗姬少沉一人。
要仙魔大战,至少得等三个月之后吧!
姬少沉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晰而缓慢地道:“更何况,魔宗的人毁伤师妹,我怎能不为师妹出头?”
见他神色冰冷之中夹杂着心疼,小厌听得很感动,但很快反应过来,心想那怎么行!?你要是去魔宗了报上我的名来一看是魔宗尊主座下大将,我这双面家贼死无葬身之地啊!
她连连央求,“不…不!能等三月之后吗?”
姬少沉道:“为何要三月之后?”
小厌心说总不能说我那时候就完成任务了吧!于是她低下头,迅速调整思绪,再次抬头,咬牙道:
“我…我有自在镜,可凭此穿梭仙魔二界,我一介凡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也不会触动边界禁制……师兄,且将此事交给我罢!
我如今相貌未改,肖似魔族,扮作小娥潜入进去。
届时,师兄再赐我一些法宝,我拿了万川沧州就观镜回来,我愿将三魂一魄系与师兄,作命魂铃!如若遇到危险,就摇铃为号,你再来救我不迟!
仙魔边界已定千年,师尊还在病中,且先治师尊的病才最要紧!这些日子,我考虑清楚了……我也想就此留在瑶池,为师兄师尊做些事情!”
姬少沉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她有心留在瑶池自然是好事。
可命魂铃,是修真界道侣之间都甚少为用的锁魂法宝,此物要求刁钻,不仅要求锁魂者修为在分神期以上,需将三魂一魄练成铃心,存在对方命魂之中。
无论天涯海角,在心中摇铃一声,对方即可念头通达,渡化分神,行至身前。
可三魂一魄联系命脉,若对方不忠,心存毁念,或是意外陨落,都会魂飞魄散。
就连分享□□侣之间,都不敢擅结此法宝,以免影响转世,她是如何得知此物的?
如今,小厌的身体刚才痊愈。
怎么能冒此风险?
“不可。”
姬少沉拒绝了她的提议,指腹摩挲她的唇面,隐约地示意她莫要再提,他冰冷地道:
“我此去,很快就回来。”
小厌拽住他的手带了些冷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冷下脸来,一张清冷的脸庞,在他身后声音阴沉沉的,带了些委屈的意思道:
“师兄,你也认为我是一卑贱小娥,不配凭此重任吗?我的确是一介凡人,不懂仙术,但怎么也是钦定的宫主,我虽卑微,然而也想堂堂正正地配上此位,不愿为人唇舌所难,我既然领受了玉垒,自会践行承诺,报答师尊恩情,师兄却要因一己私欲,而毁了我的努力,让瑶池上下为天下而担心受怕吗?你甚至都不清楚,这些天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
姬少沉忽然冷下眼来,问她,“他们说什么?”
小厌转过身去,神情冷然。
她说道:“人言可畏,更何况,是如此私密要事。瑶池近日都传有一仆婢,为师尊解了药,才得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没有凭依之人,一朝成了这瑶池众仙师之中的尊贵之人,你,你是没听见更过分的龃龉……”
她咬了嘴唇,不理他。
“只怕师兄面皮薄,又不通情爱,听不得。”
姬少沉面色平静,只道:“你说。”
小厌冷笑,“更有甚者,说我是魔界的细作,令你师徒共侍一女,要毁坏你二人道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