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仅剩的那门选修,他们就放假了,宋新仪反正都住朝林,时间安排比别人空闲很多,发个消息问云师谨怎么安排那顿饭。
云师谨过个一周就要回温启,说这周如果不行就等一个月后他回来。宋新仪不想拖太久,所以就定在这周吃。
是云师谨定的餐厅,他询问她口味的时候宋新仪没多想,就当是普通一顿饭,所以由着他去安排,甚至叫云师谨别告诉她,到时间直接发定位就行。她不想让云师谨顾虑太多。
结果赴约那天,宋新仪一到地方就知道云师谨不是随便定的,一家价格不菲的日料店,每个卡座都是可以拉帘的包间。
换做其他人约宋新仪来这里,宋新仪都会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发出邀约的是云师谨。不仅仅是因为她点的那个水果船,也不只是因为网上聊得还算自在,更是有过去高中的情谊在,宋新仪知道,依照他的教养这再正常不过。
云师谨比她到的早,坐在卡座里看手机,他今天没穿格子衬衫,就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短袖,一截小臂因为撑桌鼓起线条。
他的头发比之前见更长了些,从侧分变成更随性的中分。
不约而同地,宋新仪也只是穿了简单的短袖牛仔裤。
他见她来,就收了手机。
宋新仪在他对面坐下:“提前多久到的?”
云师谨给她倒茶,手里没闲着:“刚到,我点了刺身拼盘,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
宋新仪:“没事,够了够了。”她见云师谨神色放松,忍不住笑:“期末考得很不错咯?”
云师谨轻笑一声,眼睛弯起来,手松松掩了下唇:“没有,都是擦边球吧,你的马原呢?”
宋新仪听到这个就有话说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最后还是背了一个通宵!过了!”
云师谨就知道,每次宋新仪大吐苦水说要放弃,最后肯定还是会跑回去做完。她高中就一贯如此。
“季霄呢?一放假就回老家了?”
“没有,他也就住朝林的。”云师谨说,“他们约着去露营,我就没去。”
宋新仪揶揄:“嗳,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云师谨非常配合她:“嗯,我说我还有大人情没有还,不能让人觉得我只是说说而已,不然睡觉都会良心不安。”
宋新仪被他哄得身心舒畅,撑着下巴笑:“师谨,你很有一套嘛。”
这个“很有一套”,宋新仪以前见识过。
高二刚开学她被安排在他后桌,坐了三个月就变成了同桌。再后来按成绩排序选座位,宋新仪就没怎么跟他坐一块儿,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高三的最后阶段,他们又坐回了同桌。只是那会儿他和林逸姚已经谈上了,她和乔宇凛也是。宋新仪和林逸姚当时的关系已经变得不冷不热,连带着和云师谨也没说太多话。
同桌时期是他们最熟络的时候,云师谨也会这样接她的话,她开玩笑叫云师谨校草,云师谨听不得别人用这个头衔夸他,跟她打太极似的拉扯,才是最好玩的。
这样一想,往事如过往云烟,眨眼就消失了。
“我们高中的时候吃过一次日料,你还记得吗?”
云师谨闻言抬了抬眼睛。
宋新仪:“我,你,林逸姚,乔宇凛。那时候你们都知道乔宇凛喜欢我,把他推到我身边坐,想起来了?”
云师谨点点头:“记得。”
那会儿分班有两三个月了,他们体育课都选了羽毛球选修,宋新仪和林逸姚结伴报的,云师谨和乔宇凛也是,四个人被分配到一个场打,一开始还是男女对打,后面就变成了混双。乔宇凛和宋新仪一组,林逸姚和云师谨一组。那天他们中午打得忘记时间了,去食堂只能吃残羹剩饭,于是四个人改道出门吃了顿日料。
云师谨依稀记得当时乔宇凛还没告白,只是暗戳戳私底下在男生宿舍里夸宋新仪,或者小窗自己,他问:“你当时就看出来了?”
刺身船上了,宋新仪拿起筷子挑了一片三文鱼:“嗯,这很难吗?我对这方面很敏锐哦。”
云师谨没动筷,也学她撑着头,他坐下来身形仍比她高大,吊灯下的长桌做得窄,他身体只要稍微前倾,膝盖就能碰到她的。视线一暗,云师谨的头往她这边靠了靠。
宋新仪的筷子尖还在唇齿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和在“肆意”闻到的一样。
下一秒,头发被很轻地碰了一下,云师谨手里捻着一团很小的棉絮,清透的眼睛直直看着她,解释:“木棉飞絮了。”
五到六月,木棉飞絮。
一触即分,好像错觉。
宋新仪只是眨了下眼:“是故意打断我吗?”
云师谨无奈一笑,往后靠了靠,退回安全距离:“没有。我只是怕你怪我。”
“啊。”宋新仪若有所思,“果然是因为这个才提出混双的。”
最早提出混双的人是云师谨,他说和乔宇凛配合得累,让他们换着混双打,开始林逸姚还不乐意和他一组,她不爱和男生多接触。不过宋新仪看得出她不想当面拂人面子,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好,对不起。”云师谨说。
宋新仪这回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这事儿和云师谨真关系不大,那个年纪的男孩没几个心智成熟的,情爱的观念才刚启蒙,对女生意愿的重要性根本没个概念。兄弟说帮个忙,肯定都觉得是小事。
而且最后她不也还是答应了乔宇凛吗?他这声道歉说出来,她完全没有立场来接受。
“你别这样,我本意不是要你道歉啊。”宋新仪失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都过去了,而且我确实喜欢过他,谈恋爱你情我愿,怪你干什么?”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现在我就不会管。”云师谨坦荡地告诉她。
“师谨,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你就率先负荆请罪了。”宋新仪说,“万一我俩是和平分手呢?”
“上来就兴师问罪,应该不会太和平。”
“嗤。”宋新仪肩膀抖了抖,“真不知道?”
“我知道还多余问你一嘴。”云师谨一点不见生气,也跟着她乐,夹了一片刺身。
“可能我一走就网上联络咯。”
“我网速真没这么快,要能这么快,你俩怎么分的,在哪分的,具体到你哭没哭我现在都了如指掌了。”云师谨说。
“好吧。”宋新仪说,低头把寿司裹满了酱油,语气随意,“他怀疑我出轨。”
“……”云师谨沉默了一会儿,“误会?”
宋新仪耸肩:“就和我们那部长。我刚进联络部的时候就一大堆联谊,我想爬高点嘛,这些都不能缺席,没办法,可能那段时间总是晚回消息吧,就……你懂的,经常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