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宇凛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他们在一起之后宋新仪生活的方方面面他都会过问,刚开始宋新仪还会忍让,但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控制欲在高考后——也就是宋新仪考回朝林,两人异地时达到顶峰。宋新仪实在不堪其扰,率先提出了分手。
“我先提了,他觉得我有新欢了,直接来朝林找我。那天刚好我和我们部长在咖啡厅里等人开会,就我俩,他不听我解释,说除非我把部长拉过来跟他亲口解释我们在做什么,不然就是我心虚。”
“当然可以了,这是一种方法,我是可以这样做,让赵继轩告诉他我们要开会我们的关系很正当,但凭什么?我好像没做错任何事吧?”
她凭什么要为他虚无缥缈的猜忌买单,凭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丧失自己的颜面去“证明”一件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
“说实话他的不信任很令人窒息。”宋新仪说,“在那之前我很多次都想提分手,话到嘴边了,我都劝自己不行忍忍吧,没准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给他安全感?明明这么久都过来了呢。”她笑,“现在想想那会儿也太会pua自己了。”
她一笑,那两颗梨涡就浮现出来,明艳动人。明明在诉说一些糟糕的经历,面上却丝毫不显沉重。
“师谨,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本来真不想跟你说这些。刚刚不小心没控制住,让你给我道了个歉,我现在也跟你道歉,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放心上。”
她没有顺着乔宇凛的意愿让赵继轩解释,反而面对面再次提出了分手。她以为他们分手后乔宇凛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云师谨大肆宣扬她的“渣女行径”,谁曾想根本无人知晓。看来乔宇凛在她面前张口闭口就是“出轨”,心里却比谁都看得清楚。
只是一种试图为自己开脱,好让自己在宋新仪面前显得理直气壮的手段罢了。
宋新仪那天没回答,不只是时机不对。她心知肚明乔宇凛才是云师谨高中最好的朋友。就像她上次给出的选择题,他们还是季霄?她不可能问云师谨,我还是乔宇凛。所以她向云师谨抛出了条件,她可以赌一把,前提是云师谨愿意不杂偏见的聆听。
云师谨答应了,于是他们现在坐在这里。
“后悔了吗?约我出来?”宋新仪喝了一口茶,狡黠地看他,仿佛在说“现在想反水晚了”,她会翻脸给他看。
云师谨却泰然自若:“怎么可能,这些理由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啊,我在你那里的分量比乔宇凛要高吗?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宋新仪还在演,拉长语调,好像心满意足,“是胜在比较热心?”
云师谨由着她调侃,桃花眼弯着,低下头转杯子。那颗耳垂上圆润的珍珠像他的另一只眼睛,探究地盯着她,压根不上她当:“胜在是个学霸。”
“嗯?为什么?”
“学计算机的,会拉网线,给我连上网了。”
宋新仪哈哈大笑。
云师谨好像有个雷达,她埋的雷就藏话坑里,他偏偏就能精准绕开,还绕得特游刃有余。
“你俩高中的时候也吵架,我有次听见过。”云师谨指了指自己耳朵,“虽然我当时和他玩得好,但我也觉得你是单方面碾压了。”
具体什么事云师谨真忘了,他俩在班后门吵的,他正好经过,听见宋新仪耐心地把问题一二三罗列出来试图寻找解决方案,而乔宇凛只会重复一句“你不爱我了”。
“算了,大哥别说二哥,我都和他谈过了,和他分个高低优劣一点成就感都没。”宋新仪看他没吃几块,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你别收着啊,想吃就吃,不行我买单。”
云师谨一头黑线:“我是听你说话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宋新仪又在逗他,一脸无奈。
宋新仪难以遏制地笑出声。
她在其中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乐趣,就像成长过程中丢失的爱好,多年之后再重新拾起,那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从未因时间流逝而淡化分毫。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氛围里,这股熟悉感如潮水托举,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凑近去打量他的耳钉,云师谨大大方方亮给她看,嘴角擒着笑。
“真美,”宋新仪又说了一次,她在夸奖这方面从不吝啬,永远慷慨,“太适合你了,你怎么想到要戴珍珠的?”
“你猜猜?”云师谨竟也有了玩笑的心思。
“往哪方面啊?一个范围都不给吗?很难猜啊。”
“某人不是神通广大吗?上次见面还说我毫无长进。”
“哈哈,你摸着良心云师谨,这话在这等我多久了?我明明是夸你,像你这样的大帅哥,去C大的论坛随便一搜都知道了嘛。”
“那么毫无长进是在夸什么?”
“夸你在缺乏自知之明这件事上一直原地踏步啊,校草大人。”眼睛眨了眨,假装无辜。
她化了淡妆,白皙的鹅蛋脸上,乌黑的睫毛忽闪如鸦羽,如果不是熟知,根本看不出她在用最乖巧的神色使坏。
狐狸一样的人。
云师谨盯着她,半晌:“败给你了。”喝了一口茶,喉结缓慢地滚动两下。
他头一次没有接她的话。
包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新仪仿佛无知无觉,低头划拉两下手机,听见对面的人再次开口:“你都说了,我又怎么可能介意?”
“介意什么?”
“还装。”云师谨轻飘飘揭穿。
既然如此。
“那我直接问了?你没埋雷吧?别回家之后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放心,炸不死。”懒洋洋地后靠,等待她的提问。
宋新仪笑眯眯:“是关于感情问题吗?”
“很遗憾,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云师谨摸了摸耳垂,“不是,和林逸姚没关。”
“自己想打?”
“自己想打。”
“那你们怎么分的?”
“快问快答?很有水平啊。”云师谨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很和平。”
“真好,一点放不下都没有?”
“嗯。”他看着杯子里的茶,没看她,却语气笃定,“是我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