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是说或许,解决官员行动中我的表现倍受认可,我前阵子被调到了多尔芬的小组。工作是追着凤凰社的屁股跑,呃......我是说,对凤凰社赶尽杀绝,他们可比那些猪头官员难杀多了。”
“好吧。”蕾娜应付地点点头,有点心疼她的咖啡和栗子蛋糕。
直到最后她也没想通,那间破烂酒吧里的什么勾当勾了他的魂。
直到最后的最后......
伏地魔管罗道福斯要了一间书房,绝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莱斯特兰奇家办公。蕾娜看出来了,他只是懒得挣钱,不是真的物欲全无,他其实甚是得意贝拉家超大的庄园、超美的鹦鹉、超好喝的龙虾汤。
他死要面子,但作为同担,蕾娜懂他。
众食死徒得知了黑魔王的刷新点在莱斯特兰奇家,一窝蜂地往这边跑,不管有没有开会。他们邀宠,献礼,汇报工作,把庄园搞成了黑暗据点。
蕾娜每天一起床就看到同事,一起床就看到同事,放眼望去全是穿兜帽的黑衣人。她的生活被恐怖分子占满,神经衰弱得都有点脱发了。
这日子换谁谁也过不下去,她怀疑是报应,是她把鹦鹉欺负到抑郁掉毛,所以被鸟类之神诅咒了。毕竟她的守护神也是一只小鸟,严格来说,她干的是同类相残的缺德事。
不只是她,穆尔塞伯干的也是同类相残的缺德事。蕾娜时常看他往伏地魔办公室跑,每每经过走廊,阿比丝都会被残留的血腥味吓到。
他没撒谎,他的确是铁血派。
这天,穆尔塞伯又领到命令,被伏地魔派出去干杀人放火的活了。
离开庄园前,他特地和蕾娜打了声招呼,“顺利的话,半天就能干完这个差事,我们晚上还会见面的女士。”他(自以为)帅气地把头发捋到脑后,
太油了,蕾娜真怕美国打过来。
看着那个油腻的背影,蕾娜心想,不知又有谁要遭殃了。
她转身,对阿比丝进行了一场家庭教育,“我说要扒了你的皮只是吓唬你,但兜帽怪会来真的。比如刚才那个,他杀人不眨眼,杀猫也不眨。”
“你承诺你乖乖不乱跑,否则梅林来了也难救。同意请握手。”她从来没这么严肃过。
阿比丝好像听不见她在说话,舔毛舔得前所未有地起劲。
装什么干净猫呢!蕾娜火大。
但她不能跟一只猫一般见识。
“你承诺你乖乖不乱跑,否则我会养二胎。同意请握手。”她发动了人类的智慧,表情冰冷地说。
一只漆黑的猫爪搭在了她的手上。
蕾娜叹气。
她也不想搞威胁教育,这和讨嫌的亲戚口中‘有了弟弟妹妹你妈妈就不爱你了’有什么区别?无能的家长才玩这套。但为了孩子安全着想,她只能做这无能的家长了......但愿不会耽误这只坏猫的健康成长。
而到了晚上,她没等到油腻男,反而等来了斯内普。
她颇感意外,要知道在此之前,无论多少个食死徒赶来庄园,无论穆尔塞伯怎么刷存在感,斯内普都没有出现过。
这对昔日室友行事不是一个作风,如无必要,斯内普不喜欢往主人跟前凑。
但他今天看着不太一样,蕾娜尝试解读他的表情。
中了彩票?不,是胜券在握。仿佛他仅仅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名为‘激斗!水火不容的斯内普与奥利凡德!’的战争的赢家了。
怎么回事?胜利的天平在她不知不觉间向他倾斜了吗?
‘你——掌握了某种秘密武器?’
她狐疑地看着他,用眼神传递。
斯内普本该径直走进主人的办公室,可他今天心情非常好,不介意向她预支一点。
“一则预言。”他轻声说。
在马尔福家做客,他无意间看到卢修斯桌上有一张公文,是霍格沃兹校董办提交的关于‘1980学年拟招聘一名新的占卜课教授’的申请。
申请单上,卢修斯签好了字,只差遣人送回去。
与没看出什么名堂的卢修斯不同,斯内普更灵光,更敏锐,也更有心。他察觉到,这分明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了解于占卜一途有造诣的巫师卜出来的内容是无价之宝,了解邓布利多有在酒馆面试的习惯,他甚至了解每年招聘工作开展的具体时间......那么他该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更幸运的是特里劳妮,那个前来应聘的女人在占卜过程中进入了先知状态,她做出一则与黑魔王息息相关的预言。
连梅林都在帮他。
斯内普确信,凭借这则预言,他将彻底树立自己的职场地位——狠狠碾压眼前这位不入流的女士。
“透露给你也无妨——预言说,有本事打败主人的人快要出生了。”斯内普自得地勾起嘴角,“虽然不确定是哪个倒霉孩子,虽然我对‘一个婴孩拥有匹敌黑魔王的力量’的合理性存疑,但它无疑是个天大的功劳。”
要不要相信这则预言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唯一该做的,就是把预言献上去。
“预言......”蕾娜沉吟。
好熟悉的感觉,可又说不清熟悉感的由来。
斯内普才不会等她,他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步入领导人办公室,留蕾娜在原地冥思苦想。
“预言......”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斯内普一直没出来,反倒是穆尔塞伯回来了,他要向黑魔王汇报今日战果。见蕾娜立在门口不动,他问:“里面有人?”
“斯内普。”她简短地答道。
“哦——”穆尔塞伯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
“目标是弗兰克·隆巴顿,他如今混得不错,是凤凰社的主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上学的时候宣传什么‘我是纯血我也支持巫师平权’,托他的福,我一听到‘我纯我也’句型就想吐......搞不清自己立场的害虫。”
他越说越激动,蕾娜忍不住打断他,“说重点。”
“重点是,他没死,被人救走了,凤凰社派来的支援估计你也认识。”他又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在学校挺有名的,红头发的泥巴种,他喜欢得不得了的那位。”
他说着,朝办公室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显然,他口中的‘他’指的是斯内普,斯内普喜欢得不得了的麻种巫师,全银河系也就那么一个。
蕾娜了然地点头,“伊万斯。”她淡淡道。
“对,伊万斯。”穆尔塞伯说,但他很快又改了口,“现在不叫伊万斯了,我听到弗兰克·隆巴顿叫她——波特夫人。”
蕾娜微微一愣:“她真和波特结婚了?”
“不难猜吧?我记得他们七年级打得火热,搞不好是奉子成婚。”穆尔塞伯做出一个自以为暧昧,其实只是下流的表情。
蕾娜无视了他的后半截话,确实不难猜,但是......
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一定有什么事是被她忽略的......詹姆·波特......波特......
救世主是詹姆·波特的儿子!
那个传说中秒天秒地秒伏地魔的婴儿,那个和她在斯内普死亡现场有一面之缘的男孩,那个后来替斯内普来见她的有着绿眼睛的哈利·波特......哦!绿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她是什么智商很低的人吗?事到临头才注意到,这和1945年4月加入纳粹党卫军有什么区别?
梅林啊,她对莉莉·伊万斯慷慨激昂那句‘女孩子可以喜欢任何人’的时候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也许预言家日报介绍过救世主母亲的身世背景,不,肯定介绍过,可她没有过目不忘的金手指。
快想,预言家日报,好好想想报纸上还说了什么?
该死,她想不起来,她记不得有没有那么一篇报导详细介绍过救世主父母的生平,但她记得所有报导都说过,救世主是孤儿——
莉莉·伊万斯会死在伏地魔手里。
这世上不存在伏地魔想杀却杀不掉的人。
穆尔塞伯讲自己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聒噪,声音萦绕在耳边,不知为何,蕾娜脑中忽然浮现起斯内普前世的模样......
所以他的变化才那样大。
在伏地魔第一次战败后,他接受完魔法部的审讯,整个人变得那么沉稳、那么可靠、却又那么苦大仇深......(蕾娜评的)魔法界七大不可思议之首,真相突然就浮出水面了。
长期关照默然者蕾娜的那个斯内普很特别,身上有种(别人看不见的)高尚气质。可如果非要经历痛苦的事才能变高尚,那她情愿他别变,情愿他一直做个快乐的坏家伙。
她天天说斯内普自作聪明,可自作聪明总比完全不聪明要好,她有一颗锈掉的脑袋。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
而斯内普从办公室走出来后,她绝望地发现,有。
比这糟糕一百倍的事发生了——他向伏地魔进献了一则预言......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则关于伏地魔与他劲敌的预言吗?
蕾娜说服不了自己。
“你告诉他了?”她脸色铁青。
她终于意识到斯内普干了什么。
斯内普本人却无知无觉。
“才想抢功?太晚了吧?”他沉浸在立功的喜悦里,语气也有点飘了,“你那不入流的手段这次没有用武之地。”
蕾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脸。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
她祈求梅林,别让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永远别让他知道。她希望斯内普顶着他那张臭屁的脸,长久地、无知地、幸福地活下去。
尽管她也不晓得,人要如何从欺瞒中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