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当天她和斯内普一起乘上霍格沃兹特快又一起下车,共同前往对角巷的扫帚专卖店,但凡列车上的学生不是瞎子,那就不是个秘密。
“还不错的型号,不是吗?”蕾娜微笑,不置可否。
斯内普不会看在科利维亚夫妇的面子上,甩手把魁地奇队丢给她玩,但不妨碍她自己争取。她营造出与斯内普的关系非同寻常的氛围,帮助自己谋得更多好处。
果然引得库尔特问询,“你感兴趣的位置是?”
“找球手。”
“你们呢?”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是功利的,他转身,又向其他参选者问询,“有意向的是?”
以不同的担当作答,参选者的应声此起彼伏,其中唯独少了两个人——卢西恩·波尔和佩洛林·德里克。
队长库尔特回头看去。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找球手。
找球手很拉风,赛场上更出风头,更能赢得女生的关注。最重要的是,人人都看得出斯莱特林队如今的短板出在特伦斯·希格斯身上,如果自己能在和他的位置上表现出优越的天赋,通过选拔的几率更大……
本该是这样才对,偏偏那个科利维亚盯上了同一只猎物。
“击球手。”
“击球手。”
他们异口同声。
“好吧。”库尔特不疑有他。
接下来的甄选中,他把凑热闹的、飞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心怀侥幸的、基本功不扎实的统统撵走,让剩余参选者分成两队,来一场实战对抗,不足的人手则由他带着球队正选补齐。
毫无难度。
卢西恩和佩洛林都感觉自己没出多少力,就取得了胜利,胜过对面那支由正式选手担任击球手的队伍。与他们无关,是科利维亚,她总是先对手的找球手一步抓住飞贼,她才是展示出优越天赋的那个人。
最后队长拍板,把1988届的三人组全部留下。至于奥尔西诺,她又一次地失败了,她的力气很大,但并不是适合用在球场上,“你可以去敲点别的,比如架子鼓什么的。”库尔特说。
顺便,他还向新人们布置了未来的训练计划。
“你们自己去看运动指南,比赛规则,还有魔法体育运动司今年有关犯规的补充规定。我们不占用训练时间学习那个,请记住,我们每周训练四次。”
或许是由于没有得到回应,他重复了一遍,“一周四次。”满脸骄矜,带着迷之微笑,看上去很想被人就这一数字提问为什么。
于是蕾娜·很有眼色·姓什么不重要,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队长大人,为什么是四次?”她向来乐于让有价值的人如愿以偿。
库尔特满足极了,他欣慰地说:“因为格兰芬多每周训练三次。”
蕾娜:“……”
再次回到更衣室,蕾娜正在脱胸甲,就听一旁的奥尔西诺说话。
“我明年不会再来了。”她沮丧道。显然她也被蕾娜,被这个二年级生的发挥刺激到了,“库尔特说得对,我压根就没有才能,也许我该去敲架子鼓,也许……”
然而她还没也许完,就被打断。
“咦?有字?”蕾娜惊呼出声。
正在从储物柜里取回自己外袍的她意外发现,柜子里侧,有人在木板上刻了字。它们被门框遮挡,非十分仔细,不能被察觉。
“你来的时候没看见?”奥尔西诺跟过来问。
蕾娜讪笑,哪怕准备了整整一个假期,真要面临考核还是有点小紧张。但她不想被对方get到,赶紧转移话题,“嫌疑人很好锁定,这里是魁地奇专用更衣室,使用这个储物柜的只会是选手,或是有意向成为选手的学生。”
说罢她用了个荧光闪烁,让昏暗的柜子灯火通明。
那些文字被照亮,从凹陷的光滑程度来看,已然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奥尔西诺嗯了一声,平静地说,“很好锁定,粗略估计,一千来人。”
蕾娜无言以对,于是假装专注于陌生人的留言,就差把眼珠子粘在对方魔杖刻下的字上了。真没少写,密密麻麻,布满了衣柜的左半边……她决定大声把它们念出来。
从第一行开始,“‘球场上,最重要的是看清局势’这句话很酷对不对?我想出来的。”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和尘埃融为一体。
“怎么了?”奥尔西诺不明所以。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意识到……”蕾娜失神地说,“并非陌生人。”
大概是1973年,二年级的某人志得意满,刻下属于他的第一句话。
后面他化身话唠,什么都往上写,蕾娜自然不给他留多余的颜面,她一字不落地读了出来,超大声。
“要是今年打赢了波特,我能用一个魁地奇杯换一个我哥吗?”
“三个也行。”
“赢了。”
“但是不给换,所以我一怒之下往他的水杯里加了水仙的茎,微毒。”
“好像有歧义,请容我解释,‘他’不是波特……”
“是混蛋西里斯。”
“妈妈说他头晕纯属是看了太多杂志上的女郎。”
“克利切说它会帮忙丢掉的。”
“我说赶紧去床上躺一躺吧。”
“和谐的一家(笑)。”
蕾娜笑得快要抽过去,奥尔西诺也是。不晓得那家伙会不会后悔,他的话痨给了蕾娜可乘之机,让她在可爱学妹面前揭他的老底。
她很不给面子地继续往下念。
“请牢记我的名号……”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1973年魁地奇杯兼最佳找球手获得者,1975年魁地奇杯兼最佳找球手获得者,1978年魁地奇杯兼最佳找球手获得者兼年度最具价值选手,级长,学生主席……ps即将毕业隐退。”
“绣球花教的忠实信徒……”
“ps这个不隐退。”
贯口。
一个非常有中二病的贯口。
他明显不是在七年级一口气把它们刻上去的,而是每得到一项荣誉,就在衣柜里更新上一笔,仿佛一个年更作者。但是……
“但是更衣室可站不下这么多人啊,雷古勒斯。”
蕾娜哑然。
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上面那句中二贯口贯彻了雷古勒斯整个竞技比赛生涯,可偏偏下面还有一句,用的还是小小的,让人做不到一望而知的字体。
蕾娜想不出,他都隐退了,还有什么值得留下的。她凑得更近,上半个身子几乎钻进去,才堪堪看清那行字。随着她的看清,吵闹的更衣室静了下来。
-如果一项伟大的事业,需要以残害生命的方式去成就,那它就没有伟大可言了。
她没有念出声。
外面,兴致盎然的奥尔西诺追问,“写了什么?”
里面,蕾娜保持着可笑的姿势,怔怔看着那行字,“他回不来了。”她轻声说。
“回不来了?”奥尔西诺茫然地,“这算什么?”
是啊,这算什么?那个雷古勒斯,那个被父母认为不如大儿子像一个布莱克、被伏地魔认为家族价值大于其个人价值、被食死徒们认为不够有个性、难当大任的人,却比任何人清醒得都要早。
蕾娜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刻下最后这句的,但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回不来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不然她还打算继续造谣他和姑娘私奔了,前脚造谣,后脚传谣,直到他从某个犄角旮旯跳出来,愤怒地‘你给我差不多了一点!’呢……看来是没戏了。
她触摸木头的凹痕,触摸他最后的讯息,“原来,你也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