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衬衫,斯内普走在去吃圣诞晚宴的路上,看上去心情很好。
前些天,温迪珠宝店给每位vip客户寄了新一季的宣传单,猫头鹰送到霍格沃兹时麦格刚好在他附近。听说魔药教授每年的裸钻支出,她倾情推荐了自己的固定店铺。
下班后,她把晚上巡夜的工作丢给波莫娜,带斯内普去了那家非常不错的钻石专营店。
非常不错。
斯内普表示认可。一家小店,却不论原石的晶体,还是切割工艺,都比他原先挑选的拥有华丽门头的那家货更高,价格却相差无几。
这让他联想到小时候,某人为他介绍的有红宝石卖的首饰铺子,它们同样可靠。
好吧,没准宝藏小店只在女士内部流通,他不该随机挑一家就走进去,太外行了,他早就该向米勒娃取取经,好处不言而喻……
坏处也不言而喻。
没几天,同事们就都知道了,纷纷在圣诞节的餐桌上对他出言调侃,“西弗勒斯,我听说你养了一只乌鸦?她喜欢你的圣诞礼物吗?”
“乌鸦?”斯内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帮人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够了。他对他们翻白眼,“我今晚就派过去啄碎你们房间的玻璃窗,再啄你们宠物的毛,最后啄你们的脑壳。”
同事揶揄对视,所以,的确有乌鸦。
一位喜欢亮闪闪的东西的乌鸦女士。
用过晚餐,按照惯例,他要回办公室整理礼物。这个环节没多少乐趣,却必不可少,他不能脱离社会到连回礼都不准备,太多人重视礼节了……同事,魔药领域结下的人脉,卢修斯……
面对山一样的盒子堆,他慢慢归类,归到最后,看着属于学生们的那一座,若有所思。
少了一份,比起斯内普预期中的。
他还以为某位学生会送他礼物呢。
另一边,福利院,蕾娜一边哼歌,一边把诱人的猪扒捡出炉。
与斯内普不同,她喜欢这个关节,新一年朋友们普遍送了一些实用的东西给她。尽管她只回了贺卡给他们,考虑到家庭条件,众人表示理解。
同级生、魁地奇队的成员、学院外的朋友比如珀西,收到她回礼的不在少数,但斯内普连一张贺卡都捞不到。她早就送过了,价值非常不菲,兑换成贺卡能淹满他的斯莱特林院长室。
“这样就可以了吗?”艾米问。
她正按照蕾娜的指示,给猪扒刷凤梨果酱。
“可以了,继续吧。”蕾娜点点头,示意艾米手不要停,快把第二盘推进烤箱。
今天中午,她以‘要给孩子们准备大餐,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为由,把艾米从工作室抓了过来。
格兰芬多,天真得可怜的格兰芬多,想想吧,去年圣诞就是她一个人准备的,哪门子的忙不过来?
但她来了,不疑有他,直到夜幕降临蕾娜露出假面下的獠牙。
“所以,尼法朵拉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是说赛场风格。”
艾米的神情一寸一寸变得不可置信。
蕾娜微笑着说,“是的,队长有意下场比赛换我上场。”
飞行的技术与笼络人心的小伎俩,固然能帮她在球队里获得一席之地,却难以颠覆传统的配置。圣诞节前的比赛,找球手依旧是特伦斯·希格斯。
又输了。队长库尔特先是安抚了特伦斯,‘输比赛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比起追责,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到获胜的方法’‘斯莱特林全队会陪你共渡难关的’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背地里却找上蕾娜,让她做好准备。
蕾娜今天就是来做准备的。下一场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她还没有支配全队、左右胜局的本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在对位上不输给对面。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是一个叫尼法朵拉·唐克斯的女生,和珀西的哥哥查理同届。蕾娜敢说,现任找球手特伦斯一次也没有调查过对手,做一些针对性操作。但是她不一样……
“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怎么会晓得?”艾米故作淡定,“她又没有担任任何学生职务。”
“她加入了麦格教授的变形爱好者协会,你也在那个社团里……”蕾娜比她还淡定,‘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的字样几乎写在脸上。
艾米的表情瞬间裂开,“这你都调查到了?”
蕾娜得意道, “我说了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是个格兰芬多。”
“嗯嗯。”
“而你是斯莱特林。”
“爱什么什么学院,我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蕾娜理直气壮,“快点把她的弱点交出来!”
豆丁。
亲眼看着长大的豆丁。
仗着她亲眼看着长大,有恃无恐的豆丁。
艾米一败涂地,“也许,我是说也许,那姑娘有点外抑制。”
蕾娜想了想,外抑制,条件反射方面的一点小问题,通俗来讲就是难以集中,容易被任何突如其来的状况转移走注意力。
“她不太能保持得体的举止,动不动就打破东西,连最擅长的易容马格斯偶有也会因此失败。”艾米又说。
“也就是说,追逐金色飞贼的时候,假如一只鬼飞球恰巧从她身边传过……”蕾娜暗示性地眨眨眼。
“我可没说!”艾米赶紧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你这个坏斯莱特林!”
坏斯莱特林哼哼地笑,伸手就要从她嘴里夺食——这是我的晚餐,是我分给你的,现在我要撤回,让你的女士因为你的蹭饭行为被社会保障部抓起来!
艾米紧咬不放。
不同于这边的笑闹,福利院另一个房间,玛丽安女士愁眉不展。节日,和节日的美味猪扒都挽救不了一点她掉下去的嘴角。
“她失恋了。”
“她说过,她的恋人就是福利院。”
“那就是变心了。”
“女士会拿着鸡毛掸子把你赶出去的。”
蕾娜和艾米缩在被窝里呱唧呱唧八卦。
很快,她们从报纸上找到了答案——魔法部要大选了。
蕾娜也想有点小孩样,无邪地说大人的世界和她没有关系,但现实就是,政治和每个人休戚相关。魔法部的掌权者是谁,关乎明年福利院的每个孩子能否填饱肚子。
米里森终于要退休了,尽管她在战争中做出的贡献非常有限,可伏地魔在她的任期内战败,只要这一事实还成立,她的名字就足以写入近代魔法史课本。
这些年她的地位无人能动摇,在位置上连任到65岁,吃尽伏血馒头啊不是、伏地魔失势的红利。临了要走了,预言家日报的版面有一大半都在讨论这个。
新任部长会是谁?几位有力竞争者分别有怎样的政治主张?而当他们真的走到台前,又能否达成自己的承诺?
一个不把底层巫师放在心上的人,同样不会把社会公共福利建设放在心上。如果新任部长宁可挥霍加隆修建豪华的政府办公厅,或是和法国较劲打经济战,也不给社会保障部多批一点经费……
他一个眼神,就是福利院的地动山摇。
第二天,连小萝卜头们都坐在餐桌前装模作样跟着看报纸。他们再不懂事,起码懂得不能事事依靠大自然的(蕾娜的)馈赠。
这事绝对值得玛丽安愁眉不展。
她就这样一直愁眉,一直不展,直到圣诞假期快结束的某天,一位老人拜访福利院。
年级最小的怀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诶!那是邓布利多吗?
他没听艾米讲过太多学校的故事,对他而言,邓布利多是个会在巧克力蛙卡片上动的大人物,但对蕾娜而言不过是学校随处可见的老头。
彼时蕾娜正倒坐在扫帚上,“说什么傻话,多美好的假期,他不用过节的吗?”然后一个精彩的甩尾操作,她看到了熟悉的白胡子老头。
“圣诞快乐,蕾娜。”邓布利多站在中庭,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