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黎涵带着她的复健三周套勉勉强强赶上了最后一站分站赛。那年来赫尔辛基参赛的选手里没有强劲对手,也都发挥一般。黎涵丢了个连跳,却还是摘下了金牌。
“没意思。”颁奖典礼结束那晚,黎涵倒在床上,奖牌丢在一旁。
“怎么没意思?”李理俯身上前,捧起奖牌,影子罩在她身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黎涵揽住对方的腰,胳膊一使劲,人便贴在她身上。李理睡衣上散发着她没闻过的洗衣液的香,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什么味道?”
李理把被她拽下来的领口拉回去,翻身坐在床上:“这套好久没穿了,好像是上上个月带小九比泰国站时候在酒店洗的吧。”
“顶楼泳池好吗?”她又把李理的衣领往下扒,轻轻撕咬对方裸露在外的肩膀。无边泳池、阳光、戴着墨镜披着浴巾捧着椰子咬着吸管的李理,黎涵都在夏嘉晨朋友圈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她酸得牙痒痒。
“只去了一次,连水都没下。”李理哄她,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黎涵,你看,只靠三周套也可以站上领奖台,恢复四周跳的事……”
“现在能不能别说这个。”黎涵打断李理的话,用一个吻将人嘴巴堵上。
黎涵的伤甚至都不能算是痊愈,她训练了两周,带着那两套临时改了配置的节目回到赛场。四周跳自然是还没恢复的,她想跳,但李理禁止她练。
“黎涵……”李理推她,看着还想再说些什么。
“只有我女朋友才能劝我。”黎涵下意识开口,话一出口,就连自己也愣住了。她在说什么,她怎么能对李理说这种话。
李理表情冷了下来,起身坐回另一张床上,低头拿起手机划:“教练劝不动就找家长,我给你妈打电话。”
“李理……”黎涵慌了,她才不怕李理找她妈,她妈连她现在在赫尔辛基比赛都不知道,她怕的是李理生气。而很明显的是,李理已经生气了。
“李理,我错了。”黎涵立刻认错,她看向李理,对方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错在哪了?”李理把手机丢到一旁,翘起脚捏住她下巴。
“我不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什么?”她见李理愣了一下,又见李理那只落在床上的手用力攥一下被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黎涵按住李理托在她下巴上的手,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我当然想你做我女朋友,但我知道现在不行。”
李理似乎在憋笑,但随即又戴上那副不苟言笑的教练面具:“黎涵,我们是在讨论四周跳的事。”
“都听你的。”黎涵只好让步,“你是教练,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能开始练就什么时候开始练。”
黎涵那晚还是爬上了李理的床,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搂着李理睡觉。比赛那么累,她本该困的,但她睡不着觉。她只好仔细品味自己说的话和李理的反应,越想头越大。福至心灵的瞬间,黎涵想通了,李理和她之间没有名分,李理也不会给她名分,但在李理心里,那个位置早就属于她了。
黎涵高兴,对着李理后颈用力亲了两下。
“干嘛?”李理被她弄醒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淡淡的不满抱怨起来,“要做的话现在不行,好困。”
“李理,我想通了。”黎涵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我爱你,你也爱我,现在这样就够了。”
李理僵了一下,又在她怀里抖,呼吸紊乱,肩膀乱颤,两条腿往她腿上蹭。李理开始哭,先是压抑着声音啜泣,后来干脆不压了,攥着她的手腕放声哭泣。
“李理,你怎么了?”黎涵没见过李理这样哭,她把人往怀里挤,“想起什么难受的事了吗?”
“高兴。”
黎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之前,从没说过爱我。”
黎涵突然觉得胸口闷:“我以为你怕听到这个,我怕你觉得我在绑架你。”
“黎涵……你知道的……我们不能……”李理抽噎着,“被人爆出来的话,队里肯定要罚你。”
明明要接受停职处分的是李理,李理担心的却还是她。黎涵闭上眼睛,把人搂得更近了些:“李理,我都知道的。等我再去一次冬奥会,等我把金牌送给你。”
黎涵只参加了一站分站赛,自然无缘总决赛,反倒是新进入青年组的杜裕安凭借着2+3的排位擦边挤入青年组总决赛。李理自然要陪着去,黎涵留在北京,百无聊赖复健。
青年组女单短节目时间很好,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半。黎涵跟夏小九忙里偷闲,坐在放着直播的冰场大屏幕前看。
“小杜第一个出场。”夏小九摸着鼻子,“哎,真好啊,能跳两个外点四,出来比第一年就能进总决赛。”
“你也很厉害嘛。”黎涵安慰小九,“你是我们组里唯一一个能跳3a的。”
“教练当初也能跳。”小九摸出颗糖往嘴里含,“黎涵姐,你安慰人的话怎么和教练那么像。”
像吗?黎涵想起李理安慰她的样子,很好,很棒,再努力一点。黎涵又想起一些不该想的,唰一下红了脸。
“我是李理从小带到大的嘛。”黎涵结结巴巴。
“你脸红什么?”小九把糖块嚼得嘎嘣响。
黎涵想李理无论在哪都是一副哄小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