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服气瞬间冲垮了刚才在战场上被陈棠气场震慑住的脆弱防线。
“我只是在外面!”
季望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而拔高、嘶哑,带着不顾一切的尖锐,“我躲得很远,没用异能!我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
他的话被一声短促、却带着无尽冰寒的冷笑打断。
陈棠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依旧是惊心动魄的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但那双平时温和或沉静的眼眸,此刻却是寒潭万尺深渊般的幽黑死寂,里面翻滚着足以将人灵魂冻结的暴风雪。
那目光锐利如淬了万载寒冰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季望所有的辩解!
“看看?”
陈棠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被气到极致的、略带扭曲的平静反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毁灭性。
“看看空间裂隙的波动是怎么撕碎你的?!还是看看影刺兽的爪子怎么把你的藤蔓连同你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一起撕成碎片?!”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季望的心上。
季望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睛骤然睁大。
陈棠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冷酷的预判,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自尊上。
他感到那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点点勇气和委屈,正被这股无与伦比的冰寒怒火疯狂冻结、碾碎。
“我没有,我不会去碰裂痕!”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被误解的激烈,“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想证明你不是废物?”
陈棠精准地截断他,冰冷的话语如同手术刀,将季望未出口的心思剖开,血淋淋地摆在桌面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近似嘲弄的弧度。
“怎么证明?用你那刚冒芽、连根都扎不稳、随时可能把你吸干的力量,去靠近比你强十倍百倍的怪物?”
“嗯?”
“那不是力量,那是送死!是愚蠢!”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道沉重的冰闸,轰然落下。
季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羞耻和愤怒。
愚蠢?送死?!
他眼中因为委屈而涌起的湿润,瞬间被剧烈的愤恨之火灼烧殆尽,手臂上的勒痕在疯狂跳动的心脏泵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你懂什么?”
少年猛地往前一步,几乎是在朝着陈棠吼,他死死盯住那双冰冷得让他心头发寒的棕眸。
“你知道在安置点那几天我怎么过的吗?!像个死人一样缩在角落里,等着别人施舍一点点食物,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怪物冲进来把所有人撕碎!!”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带着撕裂的破音。
“是你说的!是你对我说…”
季望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愤和控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力挤出来,带着血沫子般的重量“……不是让你‘安全’地缩着腐烂!!!”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喊得声嘶力竭,脖颈上的青筋都暴凸出积攒了无数天的惶惑、恐惧、被母亲推开时那巨大的无力感、以及对“安全腐烂”的窒息感,仿佛全部汇聚在这声歇斯底里的呐喊里!
那是他行动的唯一支柱,唯一的信念!
然而,回应这孤勇呐喊的,是陈棠眼中陡然升腾的、更加凛冽的冰焰。
没有错愕,没有被打动的柔软,只有更深、更冷的燃烧着的失望与怒火。
“对,是我说的!”
陈棠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冰封死海骤然裂开的缝隙,里面汹涌着漆黑的绝望,“不是让你腐烂!是让你活下去!不是让你自己死!!!”
他的气息因为巨大的怒火而变得急促,苍白的脸颊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了两抹不正常的、病态的浅红。
他猛地抬手,指向季望手臂上那刺目的勒痕。
“你看清楚,看看你手上这些‘不腐烂’的痕迹!这是力量带给你的?!”
“不,这是失控,是它差点把你烧穿。是它在那头巨兽被引动能量咆哮的时候,失控得像狗链一样拖着你往裂痕边缘撞!”
陈棠的指尖都在发颤,那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极致暴怒。
他甚至朝季望逼近了一步,冰冷的视线死死攫住少年那双因激动而泛红的眼。
“你以为我在害你。我在安置点把你拖出来,带回家,不是让你躲着,是想给你时间!教你学会用脑子,学会认清自己手里的东西是火苗还是炸弹!”
“不是让你像条疯狗一样,叼着根火柴就敢冲向汽油桶,以为自己是太阳!”
陈棠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尖利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你教我了吗?!”季望被那句疯狗,火柴,汽油桶的尖锐比喻彻底激怒了,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和对力量的渴望,被轻视的屈辱、以及看到陈棠在战场上那冰冷狂暴杀伐的冲击混合着这句刺耳的斥骂,如同汽油泼进了篝火。
他双眼赤红,几乎是对着陈棠咆哮回去!
“你给我讲过一点关于异能的常识吗。你提过一句它到底该怎么控制吗,除了把我关在这里,除了告诉我别出去!”
“你告诉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