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微怔,抬眼看去。
只见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被一片边缘极其锋利的叶子划了一道极细却渗出了血珠的小口子。
一丝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圆润饱满。
异变陡生。
那滴红得刺目的血珠,顺着光滑的叶面迅速滚落,滴在了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植物叶片上。
滋!!
像是冰块投入滚油。
原本鲜嫩葱郁,透着莹莹生机的植物,在被血珠接触的刹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触目惊心的速度枯黄干瘪。
转瞬之间,原本绿意盎然的盆栽,变成了一小撮焦黑蜷曲的残骸。
那号称有微弱治愈效果的植物,竟连一滴血都承受不住。
“?!”
陈棠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指腹轻松擦过那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止住了,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痕。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骤然褪尽血色的脸上,映着他那震惊而紧绷的神情。
那双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
研究所位置暴露的内鬼还没有查出…
不能再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给林砚他们增添更多的麻烦和负担。
如果让林砚知道陈棠现在发现血液出现了问题又不愿告诉自己,那他肯定不只是黑脸了。
恐怕会直接把陈棠关回研究所的重症监护室,然后咬牙切齿,喋喋不休地将他从头到脚批得体无完肤。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强行压下狂乱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而晦暗。
陈棠无声地盯着那堆瞬间枯萎的焦黑残骸,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直线型空间波动在他指尖凝聚,不带任何迟疑地笼罩在花盆上。
无声无息间,盆栽连同里面的枯枝败叶,瞬间被分解湮灭,化为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放下手,指尖的异能波动消失殆尽。
转身时,脸色除了更白了些,神情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哥,牛奶热好了!”
季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死寂。
端着温热的牛奶杯走出来,一眼看到了站在窗边沐浴在冷清月光下的陈棠。
月光仿佛特别偏爱他,那层薄薄的银辉镀在他清瘦单薄的轮廓上,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极致脆弱美感。
或许是光影的错觉?
季望觉得哥哥比刚才吃火锅时,脸色似乎又白了一些。
那原本就白皙到透明的皮肤,此刻在月光下甚至隐约透出一丝玉质的微光,仿佛吹弹可破。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但这过分的苍白并未折损他的美,反而更添一种琉璃易碎,冰雪将融的惊心动魄,是一种需要屏住呼吸去呵护的、近乎凄绝的美。
季望心头莫名一跳,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把牛奶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哥,是不是累着了,脸色有点…”
季望斟酌着词句,“…有点没精神,趁热喝了牛奶早点休息吧,明天不用早起。”
陈棠接过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无意间擦过季望的手背,传递过来一种低于常温的冰凉感。
垂眼看着杯中纯白的液体,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眼底所有的暗涌波澜。
“还好,可能是坐久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澜,仿佛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陈棠浅浅啜饮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浓郁的奶香在口中蔓延开,却没能驱散心底那缕沉入骨髓的寒气和巨大的疑虑。
他血液里到底怎么了,这是变异吗?
…必须压下去,至少现在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