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啼亦步亦随的跟着休枚霄,只是。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为什么只是跟着休枚霄回家就要牵手。
休枚霄是这样说的。
“天很黑了,还有那么几步的路程,那边小巷子很多,保险起见,以免走丢。”
“这样吗。”
“是的。”
休枚霄垂眸看厄啼伸出来的手,怀揣着隐秘的心思,最开始只是碰了下,接着才敢牢牢牵住。
厄啼很大方的,并不吝啬于这点小问题,一边打量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边顺着正前方休枚霄并不明显的拉扯力道往前走。
如果对象是休枚霄的话,即便和以前,哦,也可能是未来相比年幼许多,厄啼也会很放心。
跟休枚霄一起逛街之类的,不用注意着脚下的路况,只用专心想着心里自己的事情,抛开脑子,脚步停下就到达目的地了。
休枚霄是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很可靠,很安心的存在。
厄啼抬眼一看,再次顿住。
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年,再熟悉不过,区别是现在并没有多少生活痕迹的独栋别墅。
原来。
厄啼不知道该感叹他生活的房子有了二十多年以上的历史,还是要感慨休枚霄的长情。
况且,目前这栋别墅,说实话,除了有面上三层,地下二层,不用困扰于邻居的吵闹外,装潢什么的都很普通。
别墅整体灰黑色的装修风格,大气倒是有,乍一看倒还会觉得有些阴森。
围着的围栏内部泥土杂草丛生,一看就知道主人没有精心打理。
厄啼转头看休枚霄:“你平时不在这里住吗,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别墅内部也是,墙面挂着个挂表,对面摆着个算是古董的木质钟摆。
不是,这什么装修风格啊,挂灯沙发餐桌什么的也是灰黑色,给人一种雾蒙蒙的阴森感。
“你不能是中世纪沉睡,最近一段时间才苏醒的吸血鬼吧。”
休枚霄被厄啼这么一番话说的羞赧,他摩挲着厄啼一进门就松开,凉风吹过来无措蜷缩着,似乎还残留着厄啼掌心温度的手指,解释道。
“不是,装修的时候我没怎么在意,就按照喜好挑选的这种颜色,再怎么改动都会很麻烦,索性就一直这么住着。”
只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临时住所而已,他怎么可能在意,又怎么可能亲自挑选家具。
而关于厄啼前面居住问题的话。
休枚霄原本并不在意这方面的事情,更不在意自己住的环境如何。
他垂下眼皮,颤抖着睫毛:“要不就先暂时在我这住下,尽量多住一段时间,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把这难看的家具换掉。”
“你看行吗。”
厄啼当然不会对休枚霄有什么防备心,即便站在他眼前的是几十年前的休枚霄,虽然性格上有细微的变动,可对于他来说都是同一个人。
所以。
厄啼毫无负担的答应下来,对于他来说,休枚霄是可以信任,可以驱使,可以奴役的。
不过他还是多余问了一嘴。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有……所以。”
休枚霄直直注视着对面的厄啼,瞳孔中倒映出厄啼的影子。
“嗯?”
厄啼找了个沙发坐下,话说这沙发也是二十年后没有的,也对,一个沙发保留二十多年,那这沙发质量也太好了吧。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识我了吗。”
该怎么说呢,这问题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自看到厄啼后休枚霄就在困惑了。
“怎么关心这个问题。”
厄啼托腮有点无聊,如果是在二十年后,不管怎样,沙发前面的桌面,会不会有人吃,都会摆放新鲜的时令水果。
有时候厄啼处于像现在这种情况,就可以随手拿个水果吃吃。
看来在二十年前休枚霄还并没有这个习惯,话说,二十多年为什么别墅的风格就会发生变化了。
就像有些人的性格即便过了二十年也不会变,有人可能是经历了什么,或者时间原因会变。
照目前来看,休枚霄变化有,但不大,唯有装修风格这方面。
嗯,厄啼有点惊讶。
“好奇。”
“那我可以不回答你吧。”
厄啼笑眯眯的看着休枚霄先是极小幅度的皱眉,接着点头,算是放下了对这个问题少得可怜,能得到答案也好,没有答案那就算了的好奇心。
让休枚霄有些在意的,也只是厄啼在看到他的刹那,那仿佛在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种眼神。
休枚霄真的真的真的很在意啊。
看到我的时候,你在想谁呢。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
厄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也是在害羞,微微侧过脸没看休枚霄。
其实是怕自己笑出来,不过还是对休枚霄的反应很期待的,所以他还是正面看着休枚霄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在学院很出名欸,所以注意到你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在休枚霄逐渐扩散的瞳孔中,他看到厄啼笑盈盈的这么对自己说。
“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直暗恋你,没想到今天突然看到你,一时之间有些惊讶罢了。”
“是这样吗。”
休枚霄抿起唇角,看着厄啼一点不脸红的点头后,他在心里喟叹。
骗子。
你这样的人如果也在学院我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过,而且圣蒂斯学院的学生家世不凡,每天都会对学生的家世背景做出评分,绝不会有贫民入学的可能。
同理。
如果学生身无分文,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都会被通知转学。
所以。
说谎话一点不心虚的。
骗子。
我很好骗吗。
还是说骗我很好玩。
注视着一直在观察他反应的厄啼,休枚霄弯唇笑了。
从厄啼说出家被恶毒亲戚占据的那一刻,休枚霄就知道了眼前的少年说的话都是在骗他。
那么他就顺势提出同居,看能不能多和他相处一会。
没想到他会同意,可能是没走出过家门,没脱离过保护,不知人间险恶的大少爷性格,还是真的和家里闹了矛盾,或者单纯为了好奇寻开心。
总之。
“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他有了机会和这位少爷纠缠了不是吗。
厄啼对于休枚霄难过又欣喜的表情还算满意,虽然不知道休枚霄在难过什么。
但是厄啼困了,厄啼的生物钟一向标准,现在已经下午七点,应该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玩手机,玩到晚上九点十点的样子就睡觉。
接着七点八点差不多的时间醒来,玩一会儿手机起床。
注视着厄啼一点不见外上楼,随手打开客房门就不和他说话后,休枚霄眼中笑意越发深邃。
这位少爷好像对他家里的布局很熟悉呢。
不能是被别人派来专门干扰他生活的间谍吧。
这个可能很小,谁会让厄啼来当间谍,舍不得一点好吧。
还有就是。
想起厄啼在看到他的别墅时嫌弃的眼神,休枚霄思索,他似乎该把别墅换一个风格了。
休枚霄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所以在次日走下楼梯看到家具换了个风格的时候,厄啼是有些震惊的。
这才一个晚上,我不能是又穿越了吧。
好吧想也知道可能性不高。
厄啼就是开个玩笑。
他打了个哈欠,坐到皱眉研究别墅该怎么换新改装的设计图,在厄啼发出声响时抬头注视厄啼。
观察过厄啼精神面貌还算可以,估算着昨晚厄啼在陌生的环境睡得还不错后,又低下头的休枚霄身边。
“怎么突然想着改变风格。”
看到休枚霄眼皮下的青灰,厄啼询问。
“你不会一晚没睡吧,今天不用上学吗你。”
“现在是假期,而且我考完试了,大学有很多空闲时间,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欸?!”
厄啼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是根据现在的年份和以后他所知道的休枚霄的年纪,推算休枚霄的年龄。
那也不能差了两三个年岁啊。
“你怎么还谎报年龄啊。”
绝对不是厄啼一点不关心休枚霄,所以把他原本的年龄都给算错了。
“什么。”
休枚霄不解,他在心底烙刻着厄啼在他眼前鲜活,展现真实情绪的样子,面色沉郁。
又来了。
对他的事情过往一点不了解的未知恐慌感。
真叫人恶心又难受啊。
休枚霄不会说出‘你不是说暗恋我,难道对我的情况一点不了解,是在骗我吗’这类愚蠢,会影响两人本就淡薄关系的话。
“我已经十八了这件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注意着厄啼,顺手侧写他的性格喜好,分析他会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那倒也没有。”
休枚霄那老登一大把年纪了还谎报什么年龄,虽然平时很注意保养,将近四十岁,三十八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二十多岁就是了。
厄啼一直以为休枚霄三十五呢,好像也不对。
“哦。”
你在透过我看谁呢。
折断手里的速写笔,休枚霄叹息着遮住厄啼的眼睛,嗓音温和。
“厨房有保温的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炒了排骨,里脊等,看合不合你胃口。”
扒开休枚霄的手,不用休枚霄说厨房的位置,厄啼就啪嗒啪嗒径直走向厨房。
掌心还残留着厄啼睫毛刮过的痒意。
休枚霄喉结滚动,面无表情抬起手,略微低头,捂着脸闻了闻。
“这才一会儿你脸上怎么多了个巴掌印。”
“哦,犯蒙了清醒一下。”
“怎么二……”十年前也有这习惯。
厄啼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觉得休枚霄这个习惯很奇葩,没想到年轻的休枚霄也是这样的。
太搞笑了。
想着想着厄啼眼里溢出了笑。
厄啼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到的人也会不自觉扬起笑容。
休枚霄没有,他刚才打自己的力道有点大,现在脸还疼着呢,试探性扯了扯嘴角,感觉到刺痛才放弃。
好蠢啊。
厌蠢症犯了,他以前也不这样的啊。
会不会让厄啼对他的观感下降。
休枚霄对这样的自己表示嫌弃,转移话题。
“你有说什么吗。”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没有。”
“哦。”
休枚霄站起来,从厨房帮厄啼端来饭菜。
然后就是安静看着对面厄啼,记下他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