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看着厄啼,休枚霄忽然泄气,眼皮垂下遮住眸中情绪,他对厄啼笑的温和。
“困不困,对不起,都怪我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我抱你回房间睡吧。”
厄啼对休枚霄张开双手,笑得眼睛弯弯:“好哦,问那么多问题真的没有意义。”
“嗯,你说得对。”
休枚霄现在很认同厄啼说的话,问那么多没意义,那么就只有无差别针对了,但凡接近过厄啼,吸引过厄啼注意,试图让他离开厄啼身边的人。
都,该,死。
他错就错在不该将情绪对准厄啼,厄啼已经很困了,都怪他没有及时注意到。
休枚霄低头吻了吻厄啼的头发,放低了声音,如情人间的呢喃。
“对不起,我话有点多,不要嫌我烦,困了不睡觉会伤身体,早点睡吧。”
轻柔抚摸厄啼的脸颊,理了理厄啼柔软的发丝,确定厄啼呼吸平稳后,休枚霄站直身子。
影影错错并不明显的阴影宽大,彻底遮住厄啼,如同在阴暗影子里才敢展露本性,张牙舞爪的怪兽。
休枚霄轻手轻脚关上房门,面无表情在脑海中搜寻这段时间接触过厄啼的人。
对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楚的蠢货怎么敢的。
亦如现在。
休枚霄全身就像被忽然卸了力气。
他呼吸急促,世界寂静一片,唯有一墙之隔内隐隐约约的声音。
比起以前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外人,混乱的关系更让他难以接受。
早知道休斜氧将来会是这么个货色。
休枚霄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杀了休斜氧。
他当初就不应该惦记着是厄啼的血脉,独自把他生下来。
生什么生,他早该想清楚的,孩子只会打扰他和厄啼之间的关系。
在厄啼幼时他就早该注意到的,可是那时候的他想,如果没有休斜氧,厄啼也总不能一直没有同龄的朋友。
也怪他太过优柔寡断,居然会忽略了休斜氧这么个变数。
但是厄啼很开心不是吗,如果在童年时期没有朋友,说不定会有心理问题。
就算没有休斜氧也还会有别人的,平时厄啼也要出去玩,产生人际关系,他的那些朋友,同龄人,年长的,从前产生交集的,可都在觊觎厄啼。
休枚霄想着想着,骤的笑出声来,那笑有压抑,有恨,有厌恶,笑的渗人。
为什么世界上的人不能全消失,只剩下他和厄啼呢。
或许,他应该更狠心一点。
但凡和厄啼有过交流的人都该换一批,确保不会再有第二次见面,斩断他们心里不知天高地厚而产生的妄念。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休枚霄心里繁杂思绪翻涌,房间里的声音越发微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休枚霄指关节轻叩房门三下算是提醒有人来了,没等有什么声响,休枚霄就已经开了门。
休枚霄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即便心里已经预想过,房间内的情况还是让他无法忍受。
简单给休斜氧身上盖了个遮羞布,挥了挥手就有人给他带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没事,困了就睡。”
安抚好正要睁开眼睛的厄啼,休枚霄嗓音温柔的可怕。
他低下头,弯着腰,像二十年前一样,一点一点在厄啼身上覆盖他的痕迹。
“滚。”
“好,对不起。”
房间内的气息过于浓重,又要把休枚霄的情绪点燃,他打横抱起厄啼,遮好厄啼的皮肤,去了隔壁房间。
休枚霄走路很稳当,厄啼就枕在他胸膛睡。
哼着童年时给厄啼唱过的摇篮曲,休枚霄搂着厄啼,亲吻他的脸颊。
看,再怎么样厄啼最后不还在他怀里安然沉睡。
所以。
没关系的。
都怪外面那些人。
哭哭。
只要你不离开我。
让我真的见不到你。
那太让人难过了。
真的。
哭哭。
怎么找都找不到和你有关的信息。
找不到你生活的痕迹。
就像和你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太让人绝望了。
哭哭。
所以。
只要还能看到你。
其他都不重要了。
……
在那天过后的次日晚上,休枚霄终于忍不住潜入厄啼房间爬上了厄啼的床。
结果就是。
厄啼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没有关于厄啼的过往。
关于厄啼的生平。
没有在遇到他之前生活过的痕迹。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什么都找不到。
一片空白。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休枚霄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自小就被别人评价为冷血怪物,做不出丰富多样的表情,有人说话了也只会用回去去没有情感的眼神看过去,直把人盯得冷汗都冒出来,骂一句怪物。
可他是聪慧的,看过几眼父亲带回来的公司文件就能说几句有用的话,他父亲惊奇,让他小小年纪就着手了公司事务。
他没有欺骗厄啼,他是真的父母双亡了,他找人安排了父母的葬礼,当天因为没有表情被骂没有情感。
到现在还有人说,休家家主当年说不定就是设计的他父母出了车祸,为的就是庞大的家产。
而自从遇到厄啼,休枚霄像是终于觉醒了单薄的情绪,变得不像他自己。
品尝到各种各样的情绪,那种滋味真的很美妙,让休枚霄着迷。
可是现在,人不见了,休枚霄也陷入癫狂。
持续找了一个月也没有结果,休枚霄正想自我了结,突然心里犯恶心,肚子也难受。
不知怎的,休枚霄就去了私人医院。
“怀,孕?”
休枚霄一字一顿,生涩的念出这个陌生的词汇,手里拿着报告单,眼中光亮明明灭灭。
哭哭的血脉。
休枚霄不自觉抚摸腹部,用力按压只让他感觉到痛,他却笑了。
哭哭留给他的东西。
要留吗。
还是打了。
哭哭的。
孩子。
这么一纠结犹豫又是四个月过去。
休枚霄房门前被放了个躺在柔软婴儿床上的婴儿。
婴儿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小脸白白的,软乎乎的,盖着被褥,眼皮阖着,似乎很困了。
休枚霄死寂的心脏重新跳动,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想明白了一切,他抱起婴儿,滚烫的泪珠掉落在婴儿的胳膊上,被休枚霄慌忙擦拭。
“厄啼。”
他调整着拥抱厄啼的姿势,脸上重新出现温和的笑。
而他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留着了,被生下来后大多数是保姆照看,非常粘着厄啼。
真好。
这样,厄啼成长的时光他也不会缺席。
……
【假如休枚霄发现了厄啼是从二十年后穿越过来的。】
“哭哭的身份真独特,我还以为是下凡眷顾凡人的神仙呢。”
“你怎么发现的。”嚼着荔枝,厄啼真的很好奇。
“哭哭是突然出现在圣蒂斯学院的,那边就算位置偏僻,也有监控哦。”
好在,当天下午他去那边转了一圈,原本的目的是清理看不顺眼的人,没想到就此遇见了厄啼。
“还有呢。”
“哭哭没有生平过往,很让人起疑呢,不过我已经帮哭哭遮掩了一下。”
“我要夸你吗。”
“不用的。”休枚霄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如果哭哭想的话也可以奖励我一下。”
“还有就是,哭哭身上的料子,衣服款式很独特,说出的东西,提出的要求,在这个年代要么少见,要么还没被制作出来。”
“哭哭一点没想着掩盖身份呢。”
“说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休枚霄眼神突然阴狠一瞬,碍于在厄啼面前,他很快掩下情绪。
“我只是想问,在以后,哭哭身边也有我的存在吗。”
“是的,他饲养我长大。”
“这样啊。”
得到答案休枚霄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厄啼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就像在透过他看别人,那种目光,真的让休枚霄讨厌。
但是在这种时候,就说明哭哭在看着他,他的眼里倒映出来的人是他。
可还是。
“真让人。”
休枚霄叹息。
“嫉妒啊。”
休枚霄手指关节抵住唇,他轻笑。
“所以,在那方面,我比他jin,对吗。”
“什么玩意。”
厄啼原本深陷的情绪一下就清醒,他觉得离谱。
“你怎么能面无表情,没有一点廉耻的说出这种话啊你,你个死变态,还有,再往下一点。”
“好哦。”
“这两者有比较的必要吗。”
“当然了哭哭,嗯,你不要忽视了我的嫉妒心呀。”
“你你你,好了吧,但是他更有经验。”
“好哦,谢谢哭哭,我会继续努力的。”
【写这种番外就是要两受吃醋,比较。】
在想起这段回忆的休枚霄,也开始暗戳戳争宠。
但他不会直接问,他只会用行动证明。
厄啼对他的夸赞就是他最好的良药,心里的兴奋化为动力。
“好吧,你比他会xi”
“嗯,谢谢哭哭。”
休枚霄弯腰俯身亲吻厄啼脸颊,眉宇间的笑意晕染开,毫无疑问,现在的他是幸福开心的。
足矣。
……
【假如厄啼从小就有可控制的穿越时间线能力。】
由此可得到,过了四十岁就自尽,怕皮囊变老的受。
等了厄啼好多年,在一次出门看到其他人身边的厄啼。
也对,厄啼又怎么会每次都来找他。
逆时间线穿越,三十五岁的厄啼见到五岁的受,五岁的厄啼见到四十岁还是三十五岁时的受。
大概,可以自由发挥想象。
有的受一等就是几年,而对于厄啼来说,他每天都穿越时间线玩,每次都换个人玩。
也有穷尽半生都没找到厄啼的踪迹,每次得到信息都是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