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厄啼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画面，阻绪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话到嘴边的称呼转了转，终究是咽下去换了想法。

“小爸。”

他这么称呼着，垂下眼睛，没有多看。

父亲呢，一晚上没有从卧室出来，如今您醒了，他还在房间吗。

心里这么想着，眼角余光看到厄啼走到他跟前，阻绪帮厄啼拿来早餐，犹豫了下，亲手喂给厄啼吃。

可惜被厄啼拒绝了，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关于厄啼的相关资料，被他拿在手里，放在桌子上看了半夜。

所以他再清楚不过的有关厄啼的喜好，行为处事，看到什么东西会有的细节小情绪。

厄啼的年龄，往前的人生经历，他都记了下来，没有过度注意十几年前的一片空白，他现在想的唯有。

“小爸，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学校吧。”

算下来，他和厄啼年龄差不多，是同龄人来着，厄啼看着真的很年轻，现如今，他却需要面对这张脸称呼一声小爸。

虽然，往前面对阻古迟，他也很少称呼父亲，大多数时候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般，称呼先生，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不知道他们名义上甚至是父子关系的。

毕竟他们血缘关系淡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子，所以阻古迟对这些觉得无所谓，阻绪也觉得无所谓。

阻古迟收养他不过是想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看在有限的时间内还等不等的到厄啼回来。

在他三十岁之前，或者三十五岁之前，厄啼还没有回来的话，庞大的阻家在他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管理下，一定欣欣向荣，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破产，走下坡路之类的。

阻古迟当然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放心，所以，他到时候也可以很放心的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在他原定计划中，三十岁彻底放权，他如今二十八，到时候离开阻家，去往世界各地寻找厄啼，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神秘小鸟的蛛丝马迹。

话题扯远了，拉回来。

阻绪尽职尽责，几乎挑不出有错处的地方，就比如现在，主动送厄啼去学院。

贴心的帮厄啼打开车门，手虚虚放在厄啼头顶，防止一不小心碰到车顶。

末了，绕车一周，阻绪来到驾驶位，亲自开车。

可惜厄啼已经系好安全带，阻绪收回视线，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没说话，认真开车。

似乎对路线很熟悉，阻绪甚至不用导航，一路上畅通无阻。

说是送厄啼去学院，阻绪细心到进了学院内，看到厄啼安全妥当去了教学楼，才放下心来，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独自走出校门。

但他离开前，听到厄啼身边的人这么问。

“哭哭，你谈对象了吗，他是你男朋友吗。”

阻绪忍住回头的想法，没听到厄啼的回应，心思千回百转的上了车，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掌心不自觉抚上胸膛。

感知到属于自己的，心跳快的不正常的心脏，压抑沉闷的笑声在车内回荡。

也对，他们是同龄人，站在一起是会被误会成男朋友的程度。

或许他该注意下穿着，和厄啼更为搭配一些，下次找到机会站在厄啼旁边，会不会再次被不知情的人这么想。

至于阻古迟那个老男人，年老色衰，不主动说出来，和厄啼站在一起，谁会把他们往暧昧的方向猜测。

阻绪神经质的咬着指甲，后视镜里，照出他爬满血丝，藏着病态痴迷的色彩。

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说起来，阻绪其实见到过厄啼的。

偶然间，从阻古迟的书房见到过几次，后来就一直念念不忘。

书房里属于厄啼的照片可真多，阻古迟不务正业，经常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看得入迷。

照片里，少年意气风发，笑容肆意，阳光活泼。

怪不得这么多年不结婚。

老牛吃嫩草。

阻绪按下不表，悄悄在背地里寻找和少年相关的信息，尽量没让阻古迟发现他的意图。

居然没找到。

倒是满屋子照片里，其中几张鸟类的图片让他找到了种类名称。

银耳相思鸟。

阻古迟貌似也很喜欢这只鸟。

这和少年，阻古迟奇奇怪怪的喜好有什么关联吗。

如果说，是少年养的鸟，但看阻古迟面对照片时，注视小相思和看着少年大差不差的眼神。

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结合阻古迟这么多年，经常亲自去宗教场地，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个别时候把道士邀请进家来，做法。

阻绪只觉得阻古迟患有精神疾病，信仰宗教信入魔了，一切都不管不顾了。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

院子里飞进来一只小小的鸟雀，在小鸟掉落在地之前，阻古迟眼疾手快，把小鸟接住，捧在手掌心。

小小的鸟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长出没多久的羽绒蓬松漂亮，翠绿色的毛发鲜艳亮丽。

阻古迟抬起手，和小鸟平视，眸光平静泛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光。

“迷路了吗，这么小一只，不能还不会飞吧。”

小鸟小小一只，翅膀挥了挥，即便在阻古迟手心里站起来也是做无用功。

真的，还没学会怎么飞。

“原来是在练习飞行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我家了啊，我养你吧，我还没养过小鸟，出什么错多多担待。”

他现场在网络上搜索饲养小鸟需要注意到的相关事宜，一字一句认真记下学习。

阻古迟手里的小鸟站着，也不怕人，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看着阻古迟，没怎么动弹，没有试图飞走。

“银耳相思鸟对吗，就算长大了也好小一只。”

阻古迟担忧的叹了口气，手指轻轻触碰小鸟脖领下的羽绒，从果盘里取出几颗清洗干净的蓝莓，喂到小鸟嘴边。

“等你长大了，把你放飞在野外估计也不好生活，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小鸟不理解眼前的人类在聒噪的说着什么，扑腾着翅膀跳到人类肩膀上，歪着头啾啾叫了两声，脑袋不小心碰到人类的脖颈。

蓬松的羽绒所碰到的地方真的很痒，偏偏阻古迟还不敢随意动弹，生怕惊吓到小鸟，让小鸟飞走或者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