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很想离开,但再不走那点子不对就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他往后可以借口绷带乱了之类的来找厄啼,次数要把控好,不能让人厌烦。
心里盘算着,将近走出门口,骨简云听到动静,不出意外是克盅乐那野蛮粗俗的家伙,他大大咧咧的略过骨简云,像是没看到他直接坐到厄啼对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医生,我胸口痛你帮我摸摸看。”
厄啼抬眼,就看到克盅乐夸张的表情,他装模作样的捂着胸膛,富有的胸部肌肉挤压往厄啼的手心送,上一个病患还站在门口久久不见他踏出一步。
骨简云从容的脸不复存在,嘴角抽了抽,为克盅乐演都懒得演的拙劣演技。
他不想腾出地方留给克盅乐和厄啼独处,也不想走了,只是站在门口对厄啼笑笑不说话,似乎在等认识的人看完病等会儿一起走。
厄啼捏了捏送到他手边的胸肉,指甲刮了刮,确实很软还很敏感,胸肉中间的红豆边缘居然是粉色的圆晕。
克盅乐在厄啼手里颤了颤,眼眶里的湿润弱化了眉眼的锋利,身形高大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此刻因为病痛的折磨看着格外虚弱,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把他打倒的样子,这模样当真可怜啊。
厄啼心也跟着软了软,怜悯的注视着克盅乐,对着胸肉又摸又捏的摸不出什么来,只得开了几方养身的药让他自己回去先养着。
没办法,以这小岛的环境也没那医疗条件,只能让这男人隔三差五来这看看了。
克盅乐忙不迭的点头,如奉圣旨揣着布满指痕的胸膛离开了。
不是,不能这么不正经。
一旁默默看了全程的骨简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他觉得没什么错处,怎么区别就这么大,这也就间接导致他看克盅乐极其不顺眼。
当然以前也看不惯这脑子里整天只有打打杀杀的蠢货,现在只是更讨厌了而已,没差别。
啊,这下是真的不得不走了。
再次转头对厄啼礼貌的笑了笑,把厄啼对他的回礼烙印在心里,捂着胳膊外侧已经缠好绷带还在往外渗血的伤,步伐稳当的走了。
骨简云对他自己下手还是太狠了,没看错的话那伤口深可见骨了吧,看着就疼。
厄啼收回视线低头在纸上书写,时不时拿起放在桌面一边的手机打发时间,在监狱当医生的工作还是蛮清闲的,厄啼桌底下的双腿晃了晃,正巧被专门过来看看厄啼第一天上班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祁呛谦看到了。
他侧过头唇角扬了扬没被厄啼发现,眼中泛着细碎的笑意,走到厄啼跟前询问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下去吃个晚饭。
厄啼不无不可的轻轻点头,收好东西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走在祁呛谦身边让他带路。
他不想动脑子想监狱的食堂在什么地方了,思考着来之前的半个月男友也知道他要来炼狱工作,如果回到家没见到他也会看到他发的短信,桌上放的纸条,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别到时候蠢的找半天找不到人,厄啼不过打算来炼渊研究一两个月而已。
话说自从交往他们就没有分别这么长时间过,男友一时难以接受想跟着他一起来也是理所当然能理解的情况,所以为什么他没有直接跟这粘人的男友提分手了呢,这样就会省去很多麻烦了。
想到这,厄啼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但不多,他和男友是校园恋爱,谈的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吧,男友平常真的很听话,不会怎么让他烦心。
感受到手指被不经意的触碰,是很凉的手指温度,厄啼回过神来,侧头看身旁的祁呛谦,他目不斜视,手指有意无意触碰的小拇指,很难不让人在意。
厄啼垂下眼皮,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谁,再次抬眼目光聚焦不远处的角落。
珩常拯抬手对着厄啼的方向手指弯曲在半空中抓了抓,算是打招呼了同时,祁呛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怎么会在这。
“我记得你的资料上说你有男友了。”
昨天新来到岛上的罪犯。
扫了一眼,祁呛谦不在意的收回目光。
都落到他的岛上成为罪犯了,这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安全社会环境。
让他想想这位是什么罪名。
引起了几场大规模的金融危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嗯,对。”
不明白祁呛谦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会影响工作吗。
“他知道你要来炼渊没说什么吗。”
这话乍一听好像很正常,仔细一琢磨怎么好像在说厄啼的男友不负责任,不关心他,不够爱他。
和这样的人谈恋爱不值得,赶快分手另找其他吧。
是这句话的潜在意思。
祁呛谦眼里划过细碎的柔光,静等厄啼给他回答。
“他不想我来,说离家远,太危险了。”
厄啼想了想说,又很快接着道。
“他一般挺粘人的,整天有说不完的话。”
厄啼轻笑了两声,只是在闲谈,祁呛谦却是从他的话中窥探到了属于别人的幸福,他眉峰微皱,说话语气没什么变化。
“这样啊,听着不怎么成熟。”
厄啼点头,他不图这些,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虽然他的大学日常就不怎么平淡安稳,也换了很多届男友,这样的。
“是有点,相处下来就觉得还行,虽然这两天是有点想分手了,但这种想法占比不多,能谈就先谈着。”
原以为一两个月见不到人的这段时间会比较考验他们之间的感情,未曾想到珩常拯会说都不和他说一声直接提前他一天来到炼渊。
厄啼挑了下眉,原来他这男友还有叛逆的一面吗,有点。
新奇。
反正没见到过,为何不听话私自过来,监狱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
厄啼垂在身侧的手指卷了卷,心里为男友的安危着想叹了口气。
不乖啊。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又多了几分趣味,挺好的。
……
后来啊,炼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新来的医生夺人瞩目,被平时表现不起眼的罪犯爬了床。
这人为何就这么走运被医生看上了,还如此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炫耀医生对他的宠爱。
就连监狱里隐隐分成两个派系的首领都看他不顺眼了,背地里暗暗在医生没看到的时候给人下绊子,监狱长对这些小打小闹视若罔闻。
罪犯整天大伤小伤的没断过,还有胆子到医生面前告状,害得他们在医生眼里的印象又下了一个层次。
厄啼想着毕竟是男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落到众人眼里就是,真是个扫把星了。
罪犯持宠生娇烦的医生没过多长时间就申请离开炼狱了,连罪犯也不知道。
其实是在炼狱玩腻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也够他研究完回到外界在医学行业深造,整天就那么点事,没点新意。
也就典狱长手里握着的权力不小,整个监狱都是他的地盘,小岛内没建造成监狱的地方也是,厄啼闲着没事的时候倒是和他玩了个尽兴。
他离开的事最开始只有典狱长知道,祁呛谦简单看了眼就批准。
“我过段时间也打算去外界看看,到时候轮到你当导游陪我玩了。”
先不说到时候的事情,反正在当前,厄啼自然允诺。
而珩常拯,厄啼前两天跟他提分手,原因也是腻了,他没有顺带告知珩常拯的义务,能不能走出炼狱也不是厄啼需要关心的。
当初是珩常拯自己来炼狱的,这举措太不成熟了,虽然到时候珩常拯在外界,哪怕有手机联络交流,厄啼也有可能分给珩常拯一个分手的结局。
别计较这么多嘛。
厄啼最开始来到炼狱就有了离开的念头,他原本就只是来炼狱看看,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这里长久生活的想法。
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谁乐意待谁待去,没看到人家典狱长都打算辞退这个职业了吗,不然身为典狱长他走不出外界的。
停留在这里出不去的只有这些罪犯。
被回忆禁锢走不出去的也是这些罪犯啊。
是谁先发现厄啼不见了踪影呢。
是每天照例来到治疗室,据说是心脏有问题的克盅乐,他左找右找没找到厄啼,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来到典狱长的休息室质问是不是把厄啼藏起来了,得到的答案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
“他走了,自己走的。”
这样吗。
克盅乐突然平静下来。
不是别的就好。
外界明媚的阳光更适合他,这里的天花板都被封上,日常活动根本见不到太阳的。
他那样的人本就该站在阳光底下啊。
到底还是不甘心。
能见到他就是中了头彩,怎敢奢望更多。
克盅乐攥紧拳头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像是终于想通不再纠结转身离去。
站在墙后的骨简云轻飘飘扫了眼面目扭曲,从未在厄啼面前展现过这副模样的珩常拯,语气冷漠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脸上的笑容标准挑不出错处,像是用量尺规划好的弧度。
“到最后不还是被抛弃了。”
“那也总比你没经历过他宠爱的要好,我和你不一样。”
珩常拯嘻嘻笑着,怎么看怎么病态诡谲,他捂着脸不让自己看着过于丑陋,时刻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很快调整好自己。
是强大的心态使然吗,不,不是的,是因为厄啼很讨厌长相看不过眼的人啊。
只是这样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啊。
所以哭哭。
我们现在的关系沦落到你连话都不想多余跟我说一句了吗,呜嘻嘻嘻嘻。
哭哭。
……
【震惊,炼狱典狱长管理不当,罪犯大批量出逃,是否在谋策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平淡的社会日常不复存在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