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明天想出来玩第一时间要想起我哦,我随时都有时间。”
花君瑞倚在车边笑着对厄啼挥手,目送厄啼离开,瞧着厄啼所在的楼层几分钟后亮起灯,接着,他在窗户上看到了两个人的剪影。
两个人?
厄啼不是独居吗。
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就学,租了间距离学院很近的房子,直至如今,生活趋于稳定,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也有他们这些聊得来的朋友,怎么还有预料之外的人。
据他所知,这个时间点可没谁会去厄啼的家,还能登堂入室,送厄啼回家的机会可是花君瑞在那些人中抢过来的,要说也是远远开车跟着,不至于直接到厄啼的家。
思索良久,花君瑞点了支烟,单手插进下身西装裤口袋,就这么看着,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实际上,厄啼刚进公寓就看到蹲在角落的人了,是他在此之前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他童养媳。
说是童养媳,其实是个男的,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足有两米高,就这么蜷缩在那里,远远看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无家可归的大型犬呢。
厄啼拧眉,确认自己没看错,也确定对面的人看到他了,那眼睛亮的,是厄啼再熟悉不过的迷恋缠眷。
如终于等到久不归家的主人,兴奋不已就差扑过来摇尾巴,又怕吓到主人乖巧蹲在那里,实则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欢喜的宠物。
厄啼走过去抬脚踢了踢裘瑾瑜,虽不耐在陌生的城市见到家乡的人,在外就这么聊天让人看到了更是不好,于是引着人回到家,把人按在金属门上质问。
“你怎么来了。”
因为不知道他具体居住在哪里,就在小区内蹲守是吗,有够蠢的,小区外有门卫,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厄啼只觉烦躁,潜意识以为,见到人就等于把脑海深处最不愿提及的回忆挖出来,让他直面那破落贫穷的村落,被知道住址了就等于数不尽的麻烦。
谁知道他不过在前两天和父母通话的时候提了一嘴,已经毕业,现在住在学院附近,生活已经安定下来,等过年了会回家之类的,父母的眼线就找过来,还真就这么遇见了。
“阿姨让我来照顾你,她说你一个人生活她不放心。”
分明是很高大的身躯,在厄啼面前却显得弱势,裘瑾瑜不敢正眼看厄啼,说话嗓音也刻意压低放缓,听得出表层下的沙哑,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厄啼不开心了。
裘瑾瑜的嗓音原本是很好听的,为了迎合厄啼的喜好捏着嗓子说话听着不伦不类,久而久之厄啼就更加嫌弃了,没想到几年过去,裘瑾瑜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都几年了,三年还是四年,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她就是容易多想,你也真是的,就这么听她的话,说让你来你就来了,也不怕给我添麻烦。”
看见他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厄啼就烦。
“今晚先这样,明天我给你定机票,下午就到家,问了就说我在这过得挺好,不用她操心了。”
厄啼抓了抓头发,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换鞋,见裘瑾瑜站在那杵着不动,厄啼挑眉。
“不愿意?”
裘瑾瑜刚想点头,想说已经很久没见到厄啼,真的很想他,注意到厄啼的眼神及时把刚垂下来的脑袋收回来,心底不怎么情愿的摇头,想笑也笑不出来,说话瓮声瓮气。
“没有,娘让我给你带了点。”
他话还没说完,厄啼这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不清楚装了什么的包裹。
“拿走,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也行,别让我再看见。”
裘瑾瑜点头,厄啼指向沙发,不用烦恼裘瑾瑜今晚住哪,别让他另外在酒店开间房就行,至于让裘瑾瑜和他住一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晚上你睡那,有事没事都别打扰我。”
“我,我来之前娘给我喂了药。”
裘瑾瑜小麦色的皮肤也能看出明显的羞涩,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把头低的更低,手指不自觉卷着衣角,眼神闪烁不定。
厄啼不可思议。
“她还想着这些呢,生什么孩子啊,小孩最烦人了,谁会喜欢,你乐意生给别人生去,我不要。”
裘瑾瑜头摇的更快了,说不清是在否认小孩谁会喜欢这句话,还是厄啼让他给别人生。
他不气馁,也没被厄啼的话伤着,从厄啼的态度中早已知道厄啼的想法,更别说十几年来,他敢自信没人比他更了解厄啼,只是遗憾缺失的这几年。
厄啼借口说学院不让人跟着,他更不用人照顾,把最初哪怕给他洗衣做饭,不出现在别人眼前也想跟他来城市生活的裘瑾瑜推开,这几年通话联络时也总是推辞。
裘瑾瑜已经整整三年七个月二十六天四十一秒没见到厄啼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贪婪的享受与厄啼独处的时光,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让他兴奋不已。
他从胸腔溢出沉闷的笑,心理变态一样把半张脸用怀里抱着的东西遮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抱歉,他还是没学好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初就是这样才被厄啼讨厌不喜欢的,虽然原本厄啼就不怎么喜欢他。
原来厄啼经常在晚上靠在他怀里睡的,还说他的胸脯柔软,很有安全感,搂着暖烘烘的,是个非常非常完美的抱枕,晚上睡觉也乖乖的不会乱动,阿娘给他选的童养媳果真没选错。
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出现裂痕了呢,裘瑾瑜很想说年代久远他记不太清了,所以说不出来,但是关于厄啼的点点滴滴裘瑾瑜都记得清清楚楚。
起初可能是因为厄啼说话的时候他总沉默着笑,站在原地不说话,看着傻傻的,很蠢,引出去丢人现眼,然后就是一天晚上厄啼觉得脖子湿漉漉的,一睁眼正困着呢,就看到一颗脑袋埋在他颈侧舔呐舔。
厄啼当即把他踹下床去了。
好吧,裘瑾瑜承认自己做的是有点过分了,他们将来不是要结婚吗,裘瑾瑜想自己这么做应该没关系,没经过厄啼同意只敢晚上趁厄啼睡着了悄悄摸摸的,没曾想还是被厄啼发现了。
如今时隔三年七个月,一见到厄啼,裘瑾瑜好像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