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的,是兴奋的,他身体上无处不在的伤口对他来说是良药,是佳作,是他心上人一点点绘制出来的。
只见古洛浔不论是肩膀上,还是胸膛,腹部,后背,大腿上都有淤青,破皮流血的伤口,显然在学院遭遇了欺凌,可他本人倒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这是恩赐,是奖赏,是他努力吸引心上人注意好不容易求来的。
而现在,他该想想明天见到心上人该是如何作态了,心上人好像非常喜欢所欺凌之人脆弱,卑微乞求的姿态,古洛浔目前在学习正常的人类该是何种模样,他的语言神态也在往这个方向靠拢。
跪下求饶的时候应该再卑微一些,再凄惨一些,伤势更重一些,其实如果可以,古洛浔更想让心上人在他的脸上留下显眼的伤势,似乎是留下标记,这样人谁都能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匪浅了。
显然,心上人不这么想,他是饱含恶意的,纯粹的欺凌,不是古洛浔想象中的调情。
哪有人把殴打当□□啊,有的,古洛浔就是。
他每天最苦恼的就是如何引起心上人的注意了,因为很多人如他一般,而心上人又非常容易被别人吸引。
古洛浔叹了口气,碰了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幸福的笑了出来。
不过心上人欺负它欺负的最狠了啦,一定是更喜欢他一点吧,明天只要这样这样再那样,把暗中意图靠近心上人的全部抹除就好了。
嗯嗯,就这样,古洛浔怀揣着对明天的期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既然是扮演人类,那就要全方位的扮演,包括人类必须要有的睡觉,哪怕作为诡异,古洛浔并不能陷入无意识状态睡着,每当这时,他脑海里想着心上人,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次日,天蒙蒙亮,母亲温柔的嗓音如约而至,古洛浔照例收拾好自己,起床,开门,迎接美好的一天。
他心情明朗,其他家庭成员可并不,哥哥古渝北早早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勺子敲打着碗沿,因为他的衣服手指那里已经明显出现皱纹,再不管理就会脱落变得更加皱巴巴。
古渝北非常抗拒出门,他不想让他穿了衣服的骨头架子在太阳底下暴晒,即便已经决定好明天再出门狩猎,今天的心情还是难免受到影响。
在古洛浔看来极为陌生的五官神色恹恹,百无聊赖的单手撑着脸颊,手肘放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品尝母亲辛苦做出来的饭菜。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今早送来的报纸,家里的报纸是订购后,清晨送报员放在家门口的,显然对吃早餐没什么兴趣,也可能是想等一会儿再说吧。
而古洛浔目睹这一切,原本还算可以的心情一落千丈,他不想浪费本就不多的时间赶紧走向上学的路,某种意义上算是非常好学了,可落在母亲眼里会让她非常不悦。
在嵊葉看来,早上辛苦烹饪的饭菜,家庭成员却都并不喜欢,甚至于称得上是兴致缺缺,嵊葉及腰的长发飞舞,她双目猩红,屋内的家具也随之震荡,她嗓音凄厉字字泣血。
“为什么,我手艺不好吗,为什么不吃饭。”
她像是疯魔了一般,执拗的问了一遍又一遍,她对家庭成员造不成什么伤害,破坏家庭表面的平静过后,徒留一片还需要她收拾的狼藉。
视线一转,餐桌上的可不是什么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红的白的颜色诡异,古渝北很给面子的吃饭吃快了些,古洛浔依旧在看报纸无动于衷,古洛浔低头没看更多,迅速拿了个面包一盒牛奶走了。
作为人类,他当然要吃人类的东西不是吗,虽由于家庭规则嵊葉发疯的威力对他造不成伤害,但震荡的余波会啊。
可能对另外两只诡异来说算不得什么,顶多觉得被挑衅了,心中不可抑制的燃起些愤怒而已,简单来说就是情绪受到影响,古洛浔不一样,他是人类,不管怎么说,至少他目前扮演的是。
古渝北能每次出门都安然无恙的回来,能是什么简单的人,而古裴叙,一家之主,古洛浔的姓都是因为他,自从被挑选为家里的一员,他原本的名字前面就多了个古,想来就已经能说明某些事情了。
以免祸及无辜,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古洛浔还是尽早离开为好,恰巧合了他出门的心理。
去学院的途中,古洛浔给路过的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看路边的花花草草都觉得新鲜,走出那个压抑的家,古洛浔看什么都是好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古洛浔匆匆来到学院坐到自己的位置,无视桌面上被书写的污言秽语,静静等待厄啼到来。
他知道桌上写字这种小事不是厄啼做的,厄啼的字体没这么难看,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没有擦掉有很多因素,其一,是厄啼让人写的,其二,能更深一步营造他被欺负的表象。
看他凄凄惨惨的,请让他看起来更惨一些吧。
古洛浔是半年前转来这所学院的,厄啼看他没什么依仗,也很少见到他的父母家人,有时候闲得无聊就会来欺负他,轻则将他按在厕所的水池里,重则□□欺辱。
两种方式古洛浔都喜欢,分不出高低,但要真说一种的话,古洛浔更喜欢第二个。
厄啼亲手打他不说,还会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伤痕持续的时间更久些,按水池里的话只有短暂类似于溺水,又不会让他完全死亡的痛苦。
为了确保厄啼玩的进行,让他的反应更为真实,同时也想体会厄啼赐予他的一切,古洛浔是有所有人类该有的感知的。
所以,看着由远及近,踏入教室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厄啼,古洛浔眼神闪烁,无措的低下头,很想要逃避,又知道再如何都躲不过厄啼的事实,无助的找不到可以帮助他的人。
但其实,前两天老师看到他的现状,有隐晦的表达过要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可以找他,古洛浔坚定的拒绝了,老师也只能叹息着离开,遗憾没有成功捉弄到古洛浔。
毕竟,看到希望又被狠狠砸向深渊的崩溃表情一定也很可爱,厄啼是这么说的。
可惜古洛浔胆子实在是太小了,被欺负了也没有依靠,只能靠他自己挨过去。
真是如此吗。
想要用同样方法引起厄啼注意的人,在被古洛浔暗中打了一顿后可不这么想,阴毒怨恨的眼神对古洛浔造不成伤害。
该死的心机东西,该死的只会装可怜,该死的古洛浔。
厄啼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指尖抬起古洛浔下巴,没能看到古洛浔眼睛底下的兴奋,只以为他颤抖着身体是在恐惧。
欣赏般的打量一会儿,厄啼的手指在古洛浔下巴上捏出红痕,手指越来越用力,古洛浔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厄啼,眼里隐隐有了痛意。
“藏挺深啊,不是没有家人吗。”
厄啼把一张纸甩到古洛浔脸上,单薄锋利的纸张刮过脸颊,像是巴掌扇的古洛浔脸皮刺痛。
他捡起那张纸,是他的入学资料,上面清楚记载了他家人健在,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古洛浔意识到什么,仓皇摇头,眼中泛起泪意。
“不。”
“今晚我去你家看看哦,胆子这么小,能把你养出来,看是不是一家人都这么窝囊。”
厄啼打断古洛浔未说完的话,愉悦宣告:“不什么不,废物一个,被打了都不敢告老师,我可是知道的,前两天老师跟你说话了对不对。”
“别去,别去我家,求你了,不要去,哭哭,别去。”
古洛浔点头,接着又卑微乞求,他是真的怕了,不能让家里那些人知道厄啼的存在,否则。
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厄啼看的烦心,把他踹到地上,又扇了他一巴掌。
“哭什么哭,是你能喊的吗,别给我装可怜。”
厄啼抓住古洛浔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得到古洛浔眼里的恐惧,厄啼笑的更开心了。
“胆子大了敢反驳我了是不是,嗯?”
厄啼一脚踢向古洛浔□□,听着他痛苦的呜咽,凑到古洛浔耳边小声道。
“今天下午在这等我哦。”
古洛浔没再说别的话,老老实实的点头,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畏手畏脚的在老师来之前坐好,尽量平复心情,周边的人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如果说有,那就是厌恶,嫉妒吧。
哭哭对他真好,知道他看不到哭哭会无聊,特意让他对下午有所期待,就是看到家里那些人,转而被引走注意了怎么办,还有,他不能喊哭哭吗,前两天站在哭哭身边的人就这么喊的,啊,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