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洛缪的指尖轻轻触碰厄啼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羽毛，带着浅淡金色的瞳孔笑意星星点点，如同神域天堂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的光晕，醉人心弦。

“吾最亲爱的天使，任凭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愿圣光永远照耀你，万物钟爱你，顺遂无忧。”

巴塞洛缪克制的收回手，纵容温和的目光始终落在厄啼身上，这位独一无二的十二翼天使。

厄啼睫毛掀动，巨大丰荣的翅膀扇了扇，最下方的一对翅膀尾翼拖地，好在天堂无暇，不掺杂丝毫尘埃，否则就要担心长久下来，他漂亮的羽毛会不会染上灰尘。

此刻的还不懂尘土的概念，尚且没有这个苦恼，他只是在离开前，与巴塞洛缪道别。

每个天使到了一定年龄就要下凡普度众生，解救深陷泥泞的人类，从而得到人类的信仰之力。

厄啼不觉得这有何难，可瞧有些天使下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厄啼有了戒备的同时不免好奇。

人界是什么样的，他还没去过呢，厄啼原想问去过人界，成功回来的天使，巴塞洛缪先一步为他讲解。

厄啼对人界的了解全是从巴塞洛缪那里听来的，目前只有个浅显的认知。

人类世界，贫苦，疾苦，荣耀，辉煌，不尽相同，每种都是不一样的色彩，具体还是要厄啼亲自去看看，走一遭，有了自己的体会，更能深刻理解人界是什么样的。

巴塞洛缪说话的嗓音动听有趣，如某个古老领域传来的温柔教诲，并不严厉，富含深厚莫名的情感，使得这份本就独特的相处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时，厄啼在他怀里听他讲故事听的睡着，巴塞洛缪轻笑一声，细心为厄啼整理他半金色的发丝。

厄啼的头发是半白半金的，正如他的十二翼翅膀，既是身份又是地位的象征。

那么巴塞洛缪是谁呢，是这神域天堂的主人，厄啼在祂怀里长大，可以唤祂真名，与祂共享殊荣，权势，地位，他们亲密无间。

祂一点点看着厄啼成长至如今这副模样，祂给了厄啼独一份的偏爱，厄啼只需要快乐就好了。

巴塞洛缪压下心中旖念，笑的温润平和，亦有往前绝不可能在他脸上出现的柔情。

在厄啼离开后，他面无表情掐断神格中源源不断生出的魔气，盘算着魔域的那位估计又要醒来，时间可能在厄啼下凡的间段。

巴塞洛缪想，果然，他的神格需要完善，这世间只有他一个神就够了，别的尤为多余。

他亲爱的瑰宝下凡定会顺利，只是不要被那些凡人纠缠，早些历练一番回来为好。

巴塞洛缪不能随意下凡，凡界恶臭肮脏，偏生厄啼没去过，新奇的一定要去看看，不然，他这随意定的破规矩也可以废除了的。

他没有在人界行走的化身，更没有所谓的眷顾人类的念头，可以说人界是荒芜的神弃之地，如今想去人界，倒有些困难了。

人界供奉信仰他的人少得可怜，无法支持他下凡，别一不小心，他真身下去将人界摧毁了。

唉。

巴塞洛缪见过人间极恶，但无动于衷，视那些天灾人祸为无物，各种意义上从来都不是个好神。

说不定，这也是他神格出现裂痕的原因之一。

如今厄啼走了没多久，巴塞洛缪孤独的坐在神殿中的王座之上，注视眼前摸不着厄啼的水镜，已经开始想念。

他的瑰宝。

巴塞洛缪叹息。

可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

厄啼飘在半空高高在上，稍一垂眸就能见到脚下一片废墟的景象。

他的翅膀微微扇动，将手握匕首，奄奄一息用尽全身最后力气刺向背靠废墟残留的墙壁，闭眼假寐平稳呼吸的青年，似乎心怀恶意之人甩飞，那人口吐鲜血，终于断气。

青年感受到风向变化，睁开眼睛就看到传说中的十二翼天使，天使所在的区域，乌云都躲开，灰蒙蒙的天幕久违的出现一点光亮，不偏不倚照在天使身上，温暖了其半金的发丝，照亮其洁白的华裳和翅膀。

弗兰克瞳孔颤抖，恍惚间抬起手，被阳光刺的眯起眼睛，朦胧的视线内，他的手指触碰了遥不可及的天使衣角。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天使眷顾吗。

弗兰克嗤笑，手终究是没放下来，安静的感受生命流逝，正想休息一会儿再做打算，又不是快要死了，他就看到天使朝他走来，赤脚踩在空气中，一步步走下凡间，落入凡尘。

厄啼对弗兰克伸出手，弗兰克眼睛一眨不眨，十指相握，他感知到了厄啼的体温。

不是假的。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全部伤痕开始愈合，弗兰克收回手，手指摩挲，回味厄啼手指的触感。

他脸上习惯性扬起一个标准化，但似乎真实许多的笑，行了个贵族礼。

“您好，感谢您的仁慈，赋予我第二次生命，请问您有什么想要的，在下必全力以赴。”

厄啼缓缓摇头，眼睛没有实质的注视弗兰克，同样半金色，更像神明的瞳孔看不见弗兰克的倒影。

“不。”

他垂眸，弗兰克可以看得到他纯白透明的睫羽，如此近的距离，厄啼翅膀上繁多的羽毛他看得清清楚楚，无一丝杂色，神圣，漂亮。

厄啼意欲飞走，弗兰克追随厄啼，痊愈的身体状态让他恢复全盛时期，倒也能勉强跟得上厄啼的速度。

天使，弗兰克有听说过，那不是拔了羽毛斩断翅膀就再无任何能力的秃毛鸟吗，他的地下仓库如今还收藏着一副完整的天使翅膀。

至于各别性格强硬的天使，在看透人类本性后，不愿拯救人世，再也没回来过。

还以为这片地方早就被抛弃了，没想到还会有天使下凡。

况且，原来天使中也有这样的存在。

弗兰克遮住眸中思绪，一路上看厄啼救助众多受伤的人，恰逢动乱时期，重伤的人数不胜数，厄啼救了一个又一个，眨眼的功夫，厄啼就不见了身影。

凡界真的很乱很乱，有什么好来的，来这做什么。

弗兰克抬手，接住远方飘来的一片羽毛，弗兰克手指蜷缩，弯曲着指关节，舍不得将手心的羽毛攥紧，免得破坏这片羽毛的完整性。

后来，弗兰克在哪都能听到天使的传闻，说传说中的天使下凡拯救人间了。

弗兰克成了教廷的教皇，他组织被天使拯救过心怀感激的人们，把什么光明神教改为了天使教。

既然天使不会为谁而停留，那就让他们努力去追逐，不论最终情况如何。

弗兰克有朝一日再次见到天使，天使听闻他们的事迹，他救的人太多了，加入天使教的人也太多了，天使在外救人的途中很难没听说过。

所以天使来走了一遭，这次的天使意识到凡界和天堂是不同的，他长长的拖尾翅膀没办法收起来，他的足尖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双手还抱着自己的翅膀，把长长的翅膀抱在怀里。

因为他知道了，就算有清尘的法术短暂解决，地面上的沙石，废墟残骸会将他漂亮的羽毛损坏，羽毛没有痛觉感官，在天使注意到的时候，他的羽毛早就零零碎碎的，沾染上了灰烬的颜色。

天使最喜欢的就是他那一身翅膀上洁白的羽毛了，为此可惜了好一会儿，想把这段回忆快速抹除，用了再生的术法。

即便如此，天使对人间的一切还是似懂非懂，他的眼眸大多半已经变成金色，仅剩的白芒如同夜幕中闪烁着的繁星，如此特别，瞩目。

天使的双眼中隐约有了神性，将万物看在眼里，却盛不下任何人，偏生天使没意识到这点，看人时依旧是平静温暖的注视，让清楚知道这一切一切的人想要落下泪来。

厄啼垂眸，笑容亲和，背后的另外几对翅膀尽量收起来，可谁都能看到他翅膀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黑色羽毛，原本纯白无一丝杂色的羽毛出现的一抹黑格外显眼，弗兰克的眼睛被刺痛，下意识想厄啼的心情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