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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恭喜获得道具：闵玧其的家门钥匙。]

申煜月的情绪不高，下意识唤了一声。

[A1……]

他迫切的需要有人排解他过分活跃的负面思想。

系统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故作活泼地响应了这一声。

A1：[滴滴滴~A1在，玩家怎么啦？]

[你有父母吗？]

寒凉的手机都被申煜月厚厚的棉衣捂热，偏偏这串钥匙还是硌手得冰凉，在他手中棱角分明的彰显着存在感。

他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放在月色底下观摩，满是锈迹的金属已经折射不出任何光线。

一件旧时光的遗物。

A1：[你是说制作出我的人吗？按照你们那个世界的说法，我只有父亲。]

[他对你好吗？]

A1：[勉强夸他一句还不错吧~最初我也只是个复读机而已，后来他给了我当前最先进的搜索器，让我获得了知识。]

A1：[反问可是我自己学会的哦~人生三大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系统的语气实在单纯可爱，申煜月忍不住笑了笑：[那还不错，我也只有父亲。]

A1：[……]

猝不及防的袒露让系统静默了片刻，它突然想起申煜月久久凝望着那位女士回家身影的眼神非比寻常，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多年的人遇见绿洲，最后却发现只是海市蜃楼。

不是绝望，而是满怀庆幸。

庆幸着闵玧其在世界上还有挂念。

「松月那孩子能选择你当朋友，我相信有他的理由，这串钥匙姨母先交给你。」

刺痛他的并不是苦难，而是幸福。

「有机会，希望他还能带着钥匙回来……」

闵玧其母亲恳求的话语历历在目。

申煜月收下了。

他没资格替闵玧其拒绝。

或许不被理解都是人生来在世的宿命，渴望一个孩子平凡的心自然也不该被判断为错误，闵玧其父母的言辞不善是事实，可他们爱着闵玧其的心也不假。

申煜月始终相信。

闵玧其能长成那样，除开他自身的努力，也离不开父母的教育。

申煜月也相信闵玧其父亲口中的优秀。

只是他的判定标准收得太窄。

人们总是对未知充满恐惧的，这条没走过的路，他害怕闵玧其受伤。

「放心吧伯母，会有机会的。」

明明刚才算是无声的用眼神吵了一架，此刻的申煜月却是笑着回答了闵玧其的母亲，他的目光和煦，侧脸在路灯下温柔的不像话。

「你是个好孩子。」

凝视着，凝视着，心理防线突然在这视线中毫无征兆的崩塌，她忍不住抬手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呜……谢谢，谢谢你。」

二儿子的不理解，丈夫的指责，家庭氛围的压抑，这些没和任何人提起的小事忽然在一瞬间被一个孩子用眼神击溃。

自从闵玧其离开家之后，她哭了很多次，这次仍旧是寂静无声。

不论是成年人，还是身为母亲，她都必须得撑住另外半边家庭，窒息好像随着一声一声的心理暗示中攀爬上她无力的躯壳。

「对不起，呜……我只是……」

意识到自己根本停不下哭泣，她索性垂下头，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滚落，像是童话里小美人鱼的珍珠。

她近乎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个孩子，只是隐忍地，保持着她坚韧的内核。

如果说子女这个身份禁锢了闵玧其，父母这个角色何尝不是禁锢了他们。

申煜月时常会这么问自己，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在层层递进的传达中，又有多少是能被对方感受到的？

答案是无解。

因为身为传达那一方的他做不到感同身受。

但……

错误是被允许发生的，只要可以改正。

「我知道，您只是累了。」

申煜月叹出的一口气被隐没在柔软的黑暗里，他的眼神在这场无声的哭泣里荡起圈圈涟漪，那张面容在婆娑摇晃的疏影中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月亮。

他无法再保持镜面一般的平静。

于是接住了她的泪水。

伸手递出的纸巾被咸涩的泪水濡湿了一块痕迹，女人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洁白的小方块，按在眼下。

见她情绪平和了一点，申煜月突兀地问道：「女士，怎么称呼？」

她呆愣了一会儿，甚至短暂的忘记了哭泣，回道：「金允善。」

「是吗？金允善xi吗？」

她在申煜月的目光里乖乖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地咬着嘴，试图控制自己凌乱的呼吸。

申煜月再次笑了，不是轻轻的笑着，料峭的春风中，他的下巴缩在高领毛衣里，露出那颗尖锐的小虎牙，笑音含糊不清的传到金允善的耳中。

「辛苦了……」

热气随着申煜月的开口从身体里逃逸而出，好似温暖了她的双眼。

「这段时间请好好照顾自己吧，金女士。」

哭得通红的眼眶在此刻又有了积蓄泪水的趋势，她使劲按了按眼下的纸巾憋了回去，申煜月也促狭地摸了摸自己被烟雾刺激得通红的眼眶。

「不是还要看着玧其哥回来吗？再哭眼睛可就要受伤了。」

她终于破涕为笑。

「我会的，我会好好等着你带松月回来的。」

申煜月是个矛盾的人，劝说他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就是无法止息自己的怨恨，母亲是他想爱却不敢爱的人，父亲是他不想爱却必须得爱的人。

不过现在，他连恨的对象都没有了。

[曾经而已。]

没管系统被这信息量冲得有些失语，申煜月自顾自地握上任意门把手推开。

一来一回的耽误着，此时已算深夜。

闵玧其正无所事事的耷拉着肩膀站在收银台后，手指还在不断比划着什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副自娱自乐的模样。

就在他的思绪快要跑偏时。

门口机械的铃声极其刺耳的响起。

因为灵感被打断而有些烦躁的闵玧其在抬眼的下一刻，就迅速收敛起了脸上不耐的神情。

「欢——迎——光——临——」

他懒洋洋地拖长每个字音，遵照近期新增的员工守则，力求让旁边的监控听清这声欢迎。

申煜月想笑。

他也是这么做了。

闵玧其只听到这位客人隐约一声轻笑，就见这位客人戴着那顶让他分外眼熟的渔夫帽走到了饮料架后。

是同款吗？

他那顶帽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款式，反倒常见得很。

闵玧其这么疑惑地看了两眼，不再关注那边，驱散灵感的大脑再次被疲倦占领高地，他有些慵懒地张大嘴准备偷偷打个长长的哈欠。

「哈~」

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要解脱了。

「不好意思，结账。」

打到一半的哈欠被迫咽进肚子，闵玧其有些无语地放下手，出声：「你下次能不能打声招呼？」

申煜月忍不住笑了笑，掀开前面的帽檐：「因为看玧其哥很专注。」

「那现在怎么又出声了？」

「因为感觉玧其哥的反应会很有趣。」

……他就不该问。

视线落在收银台上的瓶瓶罐罐，闵玧其又想皱眉，韩国虽然对未成年人限制酒精烟草，但饮料却是不限制的，申煜月拿的那几瓶赫然是踩着最高限度红线的酒精饮料。

闵玧其狐疑地盯着那双再次藏在帽子下的眼，心里不由警觉起来：「你买这么多酒精饮料做什么？」

「因为想让玧其哥陪陪我。」

「知……」知不知道酒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