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的一句指责被这请求杀得片甲不留，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左边的监控摄像头，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什么，只看到底下评了一条收到，紧接着在申煜月的目光中关灯，清点零钱，关门，一气呵成。

或许是也被疲倦侵占了神经，申煜月站在门口的时候还在问闵玧其：「玧其哥就这么走没关系吗？」

闵玧其淡淡地回答：「请假了。」

「啊？老板就这么放你走了？」

「一个半小时而已，我有急事。」

闵玧其难得见申煜月有这么傻气的一面，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申煜月的耳垂，五指顺进他耳边的鬓发，将那顶帽子物归原主。

「小朋友撒娇了，作为哥哥怎么能不答应？」

戴着头顶仍有余温的帽子，闵玧其轻声笑了一下，拎着几瓶酒精饮料引着乖乖跟在他身后的申煜月想寻个僻静的地方。

好在他们便利店附近总有人买了东西走几步就在不远处吃。

观望着四周，闵玧其在几百米外见到了一条长石凳，他拦住就这么准备坐下的申煜月。

「你等一下。」

「嗯？」

没了渔夫帽遮挡的半长发很快又在风中散开，申煜月在逆风口，额前的发丝被吹得向后飞扬，他歪头，仔细地看着用从便利店带出的纸巾擦石凳的闵玧其。

很快，他来到申煜月身侧挡住那阵风。

「玧其哥，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申煜月说的是那次他们在车上的玩笑话。

闵玧其也想起上个月的情景，笑着回敬道：「没有，你不是看过方PD的那张表格吗？」

当时他们两个填完表格，闵玧其就偷摸着要看申煜月的，结果计划还没实施就被申煜月逮到，最后为了公平起见，闵玧其‘忍辱负重’的也将自己的表格交给申煜月看一眼才算完。

「男的女的都没有？」

「没有。」

简直情景再现。

抢白闵玧其的申煜月坐在长凳上仰望着天空这么感叹：「玧其哥是不是把撩妹那套用在我身上了？」

然而闵玧其今天像是也要跟着申煜月疯到底。

‘呲——’

是汽水打开的声音。

闵玧其递给他一罐开了口的青梅味饮料，语出惊人道：「是心动了吗？」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申煜月的笑点。

他忍不住笑到颤抖，起先是气泡挣扎着溢出罐子，随后是黄绿色的液体，剧烈的动作迫使那青涩的滋味一路从他的手指漫到地面。

近乎个位数的温度让空气里的甜腻愈发明显。

闵玧其被笑了也不恼，放下手里喝了一口的饮料，又从胸前的小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细细地擦拭过他的指尖。

申煜月的手前几天才结痂，因此闵玧其格外注意。

「不能沾水你忘了吗？」

「内~」

那双看着闵玧其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孤独的星子，他哽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申煜月应得是哪个问题，只好试探性地问道：「你现在清醒吗？」

「我太清醒了。」

申煜月的语气并无不妥，闵玧其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声线好像在颤抖，他心下一紧，又问道：「你真的清醒吗？」

「我当然清醒，玧其哥。」

他笑着又应了一声：「心动了哥要怎么办呢？」

闵玧其眨眨眼，突然道：「不要在你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说完，他好像想到什么，嘲讽地提起一边嘴角自言自语道：「但我好像没资格提醒你。」

「……」

申煜月不再说话，那张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沉默地咽了一口刺激的汽水。

闵玧其回头看他。

那片凝固的海再次在他深色的瞳仁里缓慢流动，像是一个巨大而又静谧的缺口，既可以吞噬星光，也可以吞噬月亮。

光被他纳入怀里，然后再用暗色同化。

他是夜晚的海，也是海里苍白的死亡。

闵玧其突然感觉自己看到了几年前的申煜月，无力的窒息好似包裹了他正在跳动的心脏，他的呼吸不自觉放缓，最后几近于无声。

他才发现，自己也在颤抖。

可风还没止息，闵玧其听到他说。

「但我不想清醒了，玧其哥。」

含着青梅味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的嘴角，闵玧其缓缓垂眸，看向那只满是伤疤攥着拳的左手，动了动唇。

「别握拳，伤疤会裂开。」

闵玧其的语气太过无动于衷，申煜月混沌的理智也在这句话中被找回，自嘲的在心里笑了一声。

[也是，友情线……]

攥着的拳刚要松开点缝隙，捏着罐子的掌心便被突兀地挤进了一只手。

‘叮呤！’

是闵玧其手中空罐子的声音。

‘咚！’

是他手中半罐青梅酒落地的声音。

申煜月错愕地看向与他十指相扣的闵玧其，他凑得极近，抑制住的呼吸好像都洒到了申煜月的面前，空气里满是他倒进嘴里的薄荷汽水味。

凉凉的，和夜色及其相配。

申煜月隐约听见他在耳边叹了一句。

「闭眼。」

月亮被闵玧其宽阔的背影遮住，申煜月悬空的手被压在椅背上，下巴处传来他刚才沾染汽水的黏腻感。

「你就当我也不清醒。」

闵玧其在低头吻他。

濡湿的舌尖仔细地舔过他青梅香味的下唇，真切的温热从他的身体传了过来，这个事实足以让申煜月惊诧。

他模糊不清地吐出一句：「玧其哥……唔。」

是闵玧其借机吻进了申煜月嘴里。

细微的酥麻顺着被他舔过的上颚钻进胸腔，血液流经心脏的声音大得惊人，闵玧其吐出的一口气好似在他的五脏六腑巡回。

无法克制地喘息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申煜月感觉到手中的力道越来越松，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个吻时，闵玧其忽然往后仰了一下，按住他的后颈。

「我忘了你不会换气。」

这个位置很微妙。

申煜月莫名有种被闵玧其掌控住的错觉，不过没等他细想，看见他短暂吸口气的闵玧其再次堵了上来。

他们肆意交换着彼此的味道，闵玧其的大拇指顶在了申煜月下颚骨的窝里，他被迫抬起上牙迎合之前未曾纠缠过的舌尖。

黏腻而激烈的舔舐和火热的气氛令申煜月情不自禁的想要抬起腿挡在他们之间，但闵玧其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抬起其中一只小腿压住了他的大腿。

「想停吗？」

带着笑意的询问听起来莫名泛着冷。

申煜月的双颊潮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令人窒息的吻，他无声地注视着闵玧其，知道闵玧其不是在问这个。

「……」

绷成弓弦似的身躯终于在申煜月的沉默中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闵玧其扯出个笑。

「但我不想听。」

他单膝跪在申煜月面前，抚去申煜月嘴边亮晶晶的水渍，最后轻轻落上一吻。

「别再给我发疯的理由了，煜月。」

他呢喃着，贴在申煜月嘴上的唇瓣还在带动着两人呼吸的频率，月光越过他矮下的肩膀，照在仰躺在椅子上的申煜月，他起身，抬手捂住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

‘砰——砰——’

是心动的声音。

「怎么接吻还睁着眼啊。」

全程也没闭眼的闵玧其闷笑两声，苦涩逐渐从沾了青梅酒的舌尖传来，轻度酒精带来的头晕目眩让他不由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申煜月的胸膛之上。

他轻声叹道：「你这样……」

我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