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世事无常,雪落楼台,霜雪漫天。
温再倾看着旁边的空位陷入沉思中,她犹疑地抿了口美式,巧克力糖带来的甜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苦咖填满口腔,久久未褪。
就在十分钟前,秦矜肆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对方是个女人。
即便知道秦矜肆这些年身边没有出现关系亲近的年轻女孩,但听到他嗓音低缓温和同那人对话,她忿然,心有不满。
冷掉的咖啡在店员要收拾掉的时候,温再倾突然拦住,并且问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觉得荒诞的问题。
“这两套杯具多少钱,开个价,我买了。”
店员露出惊讶的神色,拿不定主意,“我问下老板。”
有钱白白送上门,老板乐津津搓了搓手,眼睛都不带眨的开了个价。
温再倾知道老板和秦矜肆是同学关系,保不齐还有联系。
她付了三倍的价钱,条件是:不要告诉秦矜肆。
不要让他知道她的心思没那么纯粹,甚至有些肮脏、龌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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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嗣音扛着摄像机半个小时后赶到。
今天计划本是在咖啡店取景拍日常照,显然因为秦矜肆的插足,时间得延后了。
温再倾在互联网上是个坐拥一百六十万粉丝的颜值博主,从零做起,虞嗣音就是她的独家摄影师兼运营。
可以说,离了谁都不一定有如今的成绩。
虞嗣音给温再倾拍照有些年头了,懂得如何抓住她身上那份超俗的美。
“来来,看镜头。”
“非常好。”
两人完美配合,没耽搁多长时间。
车子被拖去修了,两人打车回去。
虞嗣音看了下日历上的日期,距离过年没剩下几日,她问温再倾,“新年打算在哪里过?”
往年温再倾都是全国各地跑。
刚大学毕业的秦矜肆喜欢上了旅游,经常参与一些比较刺激危险度较高的户外活动。温再倾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向上天祈求,希望他平安顺利。
前两年的年初,秦矜肆提早回浮岛过年,似乎也就定下了,没有再全国各地跑。
她也定下了,住在观夕山院,离他的民宿十公里远。
因为海拔的缘故,她在二楼阳台就可以看到那片民宿区域,万千灯火中,他在其一。
她什么都看不清,无法精准确认哪个楼台是属于他民宿。只知道灯亮着,他在那。
“他在哪,我就在哪。”
这是温再倾的回答。
虞嗣音摆弄着摄像机,无意间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像是随口一提,“这么多年了,不打算回福利院看看,去年那儿又大规模修缮了。”
起风了,虞嗣音说的字字句句也随风而散,回应她的,是一场沉默。
其实更像是她在唱独角戏。
虞嗣音转头看向温再倾,发现她正低头捧着手机,停留在的聊天界面是片空白,只有添加好友时留下的打招呼。
而备注上的昵称,她自然认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虞嗣音问。
这时候的温再倾似乎回神了,睁着水润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疑惑道:“你刚说什么了?”
虞嗣音不禁叹息,“随你吧,据说恋爱脑都没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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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市中心的街道路旁的树都挂起了红灯笼,民宿也都开始着手布置喜庆的氛围,与时俱进,推出新年新品和限时活动。
壹喜民宿全景落地窗贴了窗花,门口两侧贴了对联,院子里移植的草木添了红包。
栗子和梨子不是本地人,在民宿这边的住宿条件跟民宿无二。大抵是另有打算,今年二人都选择留在浮岛过年。
新春佳节,民宿有不少租客留下,还有国外友人专程前来感受春节的风俗气息。
楼下厨房比往日拥挤,负责烧饭的橘姨系着围裙指挥着年轻租客打下手。不一会儿,一锅香气扑鼻的鲜鱼汤端上了餐桌。
“快快,洗碗筷,准备可以吃饭了。”
门外有租客听见,主动加入,“我来我来。”
今日浮岛停雪了,风势弱小,倾洒着温热的太阳光。
太阳光线微弱,从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透进来,干净整洁的卧室有了几分烟火气,空中漂浮的分子悠然地荡漾着。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无声的震动。
闹钟响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被吵醒后抗拒地皱紧眉头,翻过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切断闹钟,手机被残忍地丢在一旁角落。
沉寂几秒,拉开窗帘,起床洗漱。
哗啦啦的流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水汽氤氲,模糊了浴室玻璃门上的肉色轮廓。
民宿外,温再倾从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上下来。街道来往都是旅客,新租客刚搬入时驾驶工具一般都是当地出租车,自驾游除外。
温再倾是个生面孔,前台的梨子热情地问是不是要订房。
温再倾摇了摇头,给手机让梨子看线上的聊天记录,她已经交过定金了,预定的是十三号房。
“原来是十三号房的温女士,您带身份证了吗,这边给您办理入住哦!”梨子笑了笑。
温再倾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她,办理完入住,交了剩下的房费,她拿到了房卡。
梨子问,“请问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温再倾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她手里是空的,就手肘上挂了个包,再无其他。
梨子惊讶,长租却没带行李,真稀奇。她心里是这么想,面上还是要按照流程给客人指路,“十三号房在四楼,您可以左边一直往前走,搭乘电梯上四楼即可。”
“好,谢谢。”
前台的栗子托腮,“刚才办理入住的小姐姐好好看,皮肤好白,真羡慕。”
梨子补一句,“你不觉得她声音也很好听吗?”
“确实是哦!”栗子欣赏。
梨子拍了拍脑袋,“总觉得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对!像某个网红,叫啥来着,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十三号房……
四楼只有两个房间,十三号和十五号。没有十四号,四号。四谐音死,不吉利。
温再倾用余光瞥了眼十五号房,发现十五号房门牌号下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闲人免进。
温再倾很早就了解到秦矜肆是独自住在顶楼的,同楼层的十三号房房价抬得很高,线上几乎没什么人购买,线下大概也是留给生意上的朋友临时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