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初升,雪后土壤潮湿,院子里荣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那是属于自然的味道。
四楼露台昨夜被雨水冲洗过,明净透亮,围廊上的盆栽里栽种的绿植枝叶上还挂着新鲜水珠。
房间里,虞嗣音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数落着刚睡醒的温再倾。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喝酒,特别是像昨晚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温再倾一夜好眠,对酒后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印象。虞嗣音所说的糟糕事情,她也无从得知。
温再倾侧躺在床侧,睡眼惺忪用着迷离的目光看着虞嗣音,放软语调,“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昨晚那是意外。”
她们出门拍摄的时候,最忌讳喝酒了,喝酒误事是其一,招惹麻烦是其二。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人平安无事。
虞嗣音身上的火气稍微收敛了几分,“昨晚得亏那秦的出手相助,不然我还真得搁那赔钱了,他的车钥匙我放门口抽屉了,回头你去还给人家。”
“嗯……”温再倾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虞嗣音昨晚也没怎么休息,光守着温再倾了,这会儿天亮了,她也该回去补觉了。
哪想一出门,就碰到了刚回来的秦矜肆,他还是穿着昨晚那套衣服,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袋。
秦矜肆颔首点头以作打招呼,经过时将牛皮纸袋递给她,“你们昨晚落在酒馆里的衣服。”
酒馆里的温度不同外面的冰天雪地,暖气开得足,穿冬季外衣倒显得多余且累赘。楼下设有物品寄存区。她们将衣服寄存在那。昨晚走得匆忙,衣服落下了。
虞嗣音觉得那酒馆晦气,还想着干脆不要了。
“好,谢了。”虞嗣音接过那牛皮纸袋,房卡她放在房间里,她进不去,只好提着东西离开。
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虞嗣音看到秦矜肆离开后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
从前温再倾总在她耳边念叨,秦矜肆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现在看来,不光是有副好皮囊,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有知冷暖的心。
唯一的瑕疵是,他这种好对谁都不是例外。
温再倾是在虞嗣音走后才迷糊地回想起她方才说的那番话,着急打电话过去求证,“你刚说昨晚是谁帮我们来着?”
虞嗣音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遍,除去张三李四,只讲重点。
温再倾有点担心,“那咱要赔多少钱?”
“不知道,你之前救了他的命,他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你要钱。”虞嗣音事不关己,“找了再说,这医药费咱又不是出不起,除非那人敲诈!”
那种会找事的人,能是什么好打发的善茬儿。
温再倾默默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秦矜肆。
感情纯粹很好驾驭,一旦掺和了利益,日后生了嫌隙指不定拿这事来说话。
虽然,他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就在温再倾为此懊恼之时,门外传来摁铃声,同时,手里的电话也像是接收到某种预兆突然挂了电话,有种跑路的感觉。
温再倾意识瞬间惊醒,“谁?”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隐约已经有了个答案。
门外静两秒,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我。”
温再倾顿时从床上弹起来,丢去所谓的淑女人设,飞快地整理着装,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套针织棉裙,妆也没卸,人也没洗漱。
一整晚下来,虞嗣音压根没给她收拾下。
果然,喝酒误事。
如今人就在门外,从头到脚修整显然时间是不够了的。
温再倾强制镇静下来,简单地整理了衣服头发,站在房门后没着急开门,而是欲盖弥彰地轻咳了几声,“有事吗?”
“橘姨煮了醒酒汤给你,给你放门口的桌上了。”他声线平和温润,光是听声音,就给人平添几分安全感。
秦矜肆目的似乎很明确,交代完,门口就传来不易觉察的脚步声,那细微的动静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声。
他离开了。
以往万一,温再倾是过了三分钟才出去拿的。
门口的露营专用的折叠桌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民宿提供的早餐,还有一碗专门给她煮的醒酒汤。
负责民宿餐食的橘姨并不知道她昨晚喝了酒,所以这是……
秦矜肆专门给她准备的?
温再倾将餐食端进屋里,简单洗漱后填饱肚子,她再去给洗澡。
等收拾完,她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给秦矜肆发消息。
或许她自己也没料想到,给秦矜肆发的第一条消息会是,“昨晚给你添麻烦了,私了的话要赔不少钱吧,你说多少,我转你。”
她不想和秦矜肆的之间的关系里裹挟着利益,欠的总归要还的。
等待信息回复,温再倾是从早等到晚,花都谢了。
后半夜突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温再倾起身去将门窗均锁严。
夜色凝重,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不要紧。”
“你说个数。”信息还没发出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惊魂的雷鸣声,温再倾当即吓得脊背发凉。
旋即间,门外响起了器物碰撞发出的哐啷动静。
有人在搬运的东西。
四楼只有两间房,除了她,也就只剩下住在隔壁的秦矜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