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再倾没多想,将门敞开些往门外看去,只见雨幕中穿梭着一道黑影,手里还在搬运着盆栽。
露台上的盆栽品种名贵,日常照料方式有所不同。不同一些随处可见的乡野花草,任风吹雨打都孑然挺立。
温再倾愣了下,花没谢。因为,机会来了。
温再倾没找到伞,不作多想,毅然奔上前去帮忙。
雨水敲打在身体上,没入衣袖与肌肤相贴,与寒冬里的水雾交杂。
温再倾上前将剩下的盆栽搬到走廊上,两趟下来盆栽已经清完。
秦矜肆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衣黏在身体上,明晃晃地勾勒出身形的轮廓。他常年在外奔波,身材极好,细看能看出垒起的肌肉。
长廊坠下的雨珠就像珍珠帘,两人狼狈地站在楼梯间。
秦矜肆随意捋了下低着水珠的头发,欣慰地看着没遭殃的绿植,“谢谢。”他道完谢,目光落在了落魄的温再倾身上。
她身上衣服已经被打湿了,身体消瘦,脸色苍白,大抵是冻的,一直不受控制地在发抖。
“要进来吗?”秦矜肆将房间门口推开,里面暖气开得很足,堪称烧得正旺的暖炉。
温再倾顾不上那么多,毫不犹豫地进去取暖。
门半掩着,有风泄进来。
“不关门吗?”温再倾疑惑地问。
秦衿肆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给她,神色自若地说道:“更深露重,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好。”
他还怪矜持的。
温再倾想起了在观夕山院时二人就是同住一屋檐下,她给他看病的时候无法避免肢体接触。在医者眼里,病人的身体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家长得都一样。
如今变得含蓄起来,莫名生分不少。
“你购买生活用品了吗?”民宿里提供的是一次性生活用品,数量只够短期使用,长期居住的话还是建议自行准备充分。
温再倾站在取暖器前抖着衣袖,“还没有。”
“我这有条备用的毛巾,将就一下?”秦矜肆从柜子里拿了条新毛巾出来递给温再倾,“头发湿了,擦一下。”
“好。”
深夜里噪音减少,人的五感好似被放大,窗外的雨水哗啦啦地下着,在这温暖的小房间里,那点儿动静就像白噪音背景声,增添了雨夜中微妙的氛围感。
取暖器旁就是书柜,透明隔罩里书目琳琅,还有一些歌曲专辑和海报。
温再倾将毛巾搭在头发上随意擦了擦,走过去查看书名,想了解他平日里喜欢阅读什么样的书籍。
意料之外,头发勾住了柜子门锁上挂着的钥匙。
温再倾饶有耐心地打算解开,可她怎么都拆不掉,跟打了死结似的。
秦矜肆从衣柜里收拾出换洗衣服,余光瞥见温再倾低头靠着书柜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怎么了?”
“头发缠住了。”少女用着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书柜上了锁,小串的钥匙明晃晃地挂在那。秦矜肆迈步上前,在不伤及头发丝的情况下一点点松开缠绕的点。
两人都淋过雨,身上水汽重,距离靠得近些,就闻到了彼此身上的味道。
温再倾身上那股淡淡的雾凇香,秦矜肆很熟悉。温再倾昨日来借过他的沐浴露,这款沐浴露使用时味道清淡馨香,浴后香气挥散,沁人心脾。
她身上,有他的味道。
温再倾呼吸不由得放轻许多,她视线稍微往上抬,目光所及是男人那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那泛着血色的唇。他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大,好似伸出手臂一拢,就能把她控制在怀里。
她多想,他能够成为她的栖息港。
男人视线往下移,与少女炙热的目光撞上,那双灵动潋滟的双眸,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不像是等待怜爱的小猫。
像收敛脾性的狐狸。
“好了。”
秦矜肆收回手,往后退了步。
这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不过轻轻一扯,两具湿漉漉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贴在一起。
从侧面看,两人好似拥在一起。
实际上,秦矜肆被拽得猝不及防,本就被雨水浸湿的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很是光滑,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分不清力道撞到了温再倾,两人同样是闷哼了声。
秦矜肆道了句歉,还未站直身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东西坠落在地上的响声。
雨夜里的其他噪音很是突兀,两人均是被吓了一跳。
温再倾以为雨夜闹鬼,下意识紧紧抱住秦矜肆的腰身。似乎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敞开的房门外雨珠狂洒,门口地板湿了一地。
橘姨半掩着脸站在门口,手里的伞掉在地上,意外撞见眼前的旖旎画面,尚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上来看看我的花,没事就好,我这就走,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话音未落,橘姨已然没了踪影。
突然意识到被误会了的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温再倾拢紧身上的衣服,攥着毛巾脸上不由得挂上红晕,“我先回去了。”
秦矜肆默然,随着温再倾的离开,门口也被风吹得粗暴关上。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留下的那几滩水渍,眸光深沉晦涩,令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