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再倾怔了下,疑惑地看了眼女博主,继而转向女博主所说的那个“她”的身上。
温再倾十岁的时候就决定与赵家分道扬镳,那一年,赵酩将养在外多年的情人光明正大地娶进门,同时也带回来一个跟她同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赵酩有错,周翠怡也有错,所谓小三的孩子,赵悦笙也不无辜。
赵悦笙站在化妆间门口,不知道在原地观察了多久,嘴角扬起意味不明地喊出那句:“姐姐。”
赵悦笙画着浓妆,全包眼线画得很深,轻佻的眼尾勾出一丝狠厉。身上的那身女士西装剪裁得体很修身。
只有专门定制的西装才会穿得硬板又恰好贴合身材盈尺。
如果只是个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上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的孩子,一个普通的可怜人,温再倾就不会那么讨厌她了。
可赵悦笙偏偏钟爱争抢不属于她的东西。
赵悦笙回到赵家后无疑是被力捧的。她长相不算拔尖,砸钱出道拍剧被全网黑,不得已退到幕后转战制片人,参与的影视后期都会被喷,从被嘲资源咖到老鼠屎,网友都喊她退网。
奈何赵家舍得砸钱,赵悦笙本人心里指不定也沾沾自喜,就喜欢看网友看不惯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能在这碰到她,确实不意外。
虞嗣音知晓温再倾从前家中的事,面色一冷,停止了拍摄,“走,倾倾,我们不理她。”
温再倾点了下头,在这发生争执确实有不妥。
而且,也没必要。
她们不愿意起冲突,可赵悦笙却不这么想。
两人默不作声转头就要走,赵悦笙则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在背后叫住她,向她宣誓主权。
“温再倾,每次见到我都要逃,你以为你能逃一辈子吗?”
温再倾站在半弧形门框下,身上的礼裙腰间有几片绿叶的点缀,门框上缠绕的白玫瑰与荆棘成为最佳背景板。
她半提着礼裙,肤如凝脂,身板硬挺,微微侧头时那双白色眼睛露出几分杀气。
她站在荆棘里,直面迎来的恶意,不骄不躁,置若罔闻。
没激怒到温再倾的赵悦笙停下几秒,没有失意的挫败,而是露出几分揶揄的神情。她打心底里看不起温再倾,温再倾确实也没有让她看得起的本事。
“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不幸,温再倾,众叛亲离的感觉不好受吧?”
赵悦笙闲散地靠着门框,“你是不在意,可你身边的人却要陪你吃苦,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命运这种东西,就像是诅咒。
八岁那年,母亲患癌病逝。
那时风声还只是说遗憾英年早逝。
后来,传出母亲去世前就与赵酩离婚了的消息。因为陋习,传出了家门不幸的流言。
十岁时,温再倾被赵酩接回重组家庭,她看着与她同岁的赵悦笙,意识到母亲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一场骗局。
母亲下嫁赵家,孤身来到浮岛。逝世后名下产业和嫁妆都被转到赵酩名下,自此赵家过得风生水起。
温再倾就像是个笑话一般苟活活在赵家,被唾骂,被殴打。她被迫丧失了语言沟通能力,完全地自我封闭给自己建立一层保护罩。
赵家嫌她是个累赘,给福利院塞了钱,兀自将她丢在福利院自生自灭。
她在福利院结识的虞嗣音是个孤女,家人死于天灾。
虞嗣音说,这是属于他们的因果。
两人同病相怜,这些年相互扶持,是朋友,也是家人。
没几年,外祖父寻来浮岛,将她从福利院接去观夕山院养病。
第二年,外祖父油尽灯枯,走得很安详。
每逢想到这,温再倾常会觉得自己真的像毒瘤,苦难,总会涉及到旁人。
就像赵悦笙说的,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这车今晚还好好的,今晚怎么爆胎了?”
活动结束,女博主带着助理上了保姆车,车子刚驶动司机发现这车有异常,几人连忙下车查看,结果让人瞠目。
助理打电话求援,吐槽了句,“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温再倾在门口等司机过来接送,车子刚驶到,恰好虞嗣音扛着摄影机出来,她看向前方受阻的一行人同虞嗣音说:“等会儿你让司机先送他们吧,你和她们先回酒店。”
虞嗣音不解,“那你呢?”
“今晚夜色不错,我去周围逛逛。”
弯城处于陆地的边缘,新年氛围浓厚,爆竹声响,海岸的火树银花在地面上凛然绽放,新年的钟声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弯城的最后一趟航班结束,周转几个小时,温再倾赶回了浮岛。
温再倾没有回观夕山院,她穿了件白色长款大衣,戴了顶毛茸茸的针织帽,及腰的白发随意散落在身后,脖颈上缠绕的围巾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且圆润的漂亮眼睛。
思来想去,祝福的话,要当面说才算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