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再倾在寄人篱下的那些年里吃不饱饭是常态,轻则被斥责饭桶,重则是打骂关禁闭。
福利院年幼的孩子陆续被新家庭接走,年长的早早出去寻谋生。
赵家给福利院塞了钱,也不知道要困她几个年头。
十五六岁时她是福利院里所有被接济的孩子里最年长的。护工都看不下去,私下会吐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走,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本来压力就大了,还多一张嘴吃饭。
温再倾想过自愿离开,不知道是第几次出逃,她被院长抓回来关进一个全封闭的屋子里,饿几天全看心情。
用他们的话来说,还有气就行。别闹出人命,不然没法跟赵先生交代。
有次约是三天四夜没进食,温再倾眼前开始走马灯。意识清醒的时候,她幻想过,赵酩来接她回家并向她致歉。母亲死而复生,一家人阖家团圆重聚一起。
然而,一切都是假的。
她想要,有山可靠,有树可栖。
就如现在,庇护她的人来了。
“对女人出手可不是君子之姿。”
秦矜肆眉眼淡雅,那深邃乌黑的眼眸却透着股犀利。
似乎是刚从生意场下来,一身严谨肃穆的黑色大衣包裹着遒劲腰身,内里是剪裁得体的马甲。凌人气质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禁心头一慌。
他神色淡然自若地抬手将怀里的少女拥得紧致,如同对待私有物一般强制占有,粗鲁中又含着似是施舍的柔情。
“秦……秦总。”
陈泽言语磕巴,方才的大少爷潇洒气度在男人威慑之下荡然无存。
秦家在浮岛最早是做旅游拓展和房地产生意,在浮岛之前,秦家涉及的产业早已占下A市半片江山,自祖辈起就在A市做生意,可谓是根基扎实难可撼动。
这几年影视行业发展势头盛,部分企业秦家占股接近一半,太子爷的名头在大股东的影响力面前微乎其微。
更何况,陈泽还是个纨绔子弟,流连花丛不上道,不给家里添麻烦都谢天谢地了。
陈泽默默地擦了把汗,“秦总,你怎么在这?”
“以后离她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秦矜肆几乎是直接抓着温再倾的手臂进了对面的豪华套房,那是酒店房价最高,且不对外出售的套房。
助理紧随其后,经过陈泽时,不知道是炫耀还是好意提醒,“陈先生莫不是忘了,这家酒店姓秦。”
助理悠然跟上前方二人脚步,眼见着要进房,门口啪地一声重重合上,将他隔绝在门外。
“在门口守着。”秦矜肆声线沉重,夹杂着怒火。
“秦总。”助理一脸茫然,后知后觉脊背蹿过一股寒风,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温再倾是被粗鲁残暴地甩到那张真皮沙发上的,还没反应过来,两张文件纸和一个已经被烧成炭似的东西甩到桌面上,东西重量偏轻,发出的碰撞声却震耳欲聋。
温再倾吓了跳,看清了桌上那是定位器的购买记录和被烧成不像原形的实物本身。
秦矜肆落座在沙发的对立面,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下颌收紧,目光直白滚烫,像是要深深地将她灼烧出个洞来。
“温小姐可真是好计谋。”
那张红润性感的唇用着温柔的声线,说着讽刺的话。
温再倾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捏着外套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平静地说:“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的?”秦矜肆双手自然交握放在腿上,如同睥睨般轻蔑地说:“还是解释你故意收买司机制造那场车祸。”
温再倾神色慌张,连忙打断他,“车祸那是意外。”
这场事故确实不在温再倾的计划之中,那晚她在院子里侍弄菜园的害虫,听见山道上有剧烈碰撞的响声,借着路灯看到是两辆车相撞。
这种事故在旅客繁多的地方常有发生,当地都会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她本不以为然,因为她清楚,山脚下设立有外援,能比她早到。
可当她看到定位器显示的位置是在山道上的时候,她来不及思考,请求虞嗣音与她同去。
那一晚车祸事故,温再倾比救援队要先一步赶到。
厚雪烙下的脚印,一个接着一个窜连着,又是她走向他的第几年。
大雪纷飞的夜晚,火光成为他们的背景板。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拥,也是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
“那么,就请温小姐解释下,接近我的目的。”秦矜肆眼光薄情。
身处高位,豪门独子,被人觊觎、利用如同禁忌。稍有不慎,就是执棋者任意抛敝的一枚棋子。
温再倾哽咽地吸了吸鼻子,明面上维持着镇定无碍的模样,“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缘由。”
此刻,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充满了坚定,“我从未伤害过你,那晚我还救了你。”
秦矜肆平静幽深的眸子里就像是汪洋里泛起了涟漪,惊涛骇浪之下情绪晦涩也随之翻江倒海。
初见时,她温柔如水,体贴入微,对待宠物充满友善与爱意。
旁人对她网络上的人设也是一致好评,相貌、脾性,毫无挑剔。
越是这样完美的人,越是善于伪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给你留了张卡,那是我对你的补偿,抵了你的救命之恩。”
秦矜肆面色冷淡,姿态威严,望向她的目光就是是俯瞰,唯一的动容就像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怜悯。
那张卡里,余额不少,可保她几辈子无忧。
当温再倾听到这番话时,只觉得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