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看似温柔贤淑的温再倾倏然抬手朝宋许脸上招呼去,伴随着啪地一声巨响,果篮丢在地上,而那比她高半个头的宋许则是转过脸倒在地上。
旁边两个女生脸色大变,受恐往后退了又退。
没想到纯良无害的人,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黎霁脑子嗡嗡地,觉得眼前的一切格外的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温再倾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红了一圈,“如果他真出什么意外,我要你给他偿命!”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许坐在地上,低着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走廊上围观的人众多,温再倾站在那,猩红的眼里只剩下怨恨,过腰的长发凌乱地搭在后肩,看起来有些狼狈。
推着轮椅的大婶扯嗓,“你这小姑娘怎么还动手打人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旁人一听,纷纷指责动手打人不对。
温再倾对此无关痛痒,“随你们怎么说。”
外人都是别人,就算知道为什么打人,也会说不对就是不对。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解释,并不会稀释恶意。
况且,她早就习惯了被人指着鼻尖痛骂。
“卿卿。”
不远处,秦矜肆手里提着两袋药物如同寒松站在那,修长笔挺,就算是再朴素的病服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儒雅的翩翩君子气质。
温再倾牵强地扯了下唇角,好似是在传达她没事的讯息。
她步伐还未挪动半分,男人就已经抬步稳健地向她走来。
秦矜肆拨开人群走过去,一手提着医院开的药物,一手将被围堵的温再倾轻轻地搂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细小圆滑的肩,发觉她在颤抖。
秦矜肆给黎霁递了个眼神,搂着温再倾推开病房的门,他转身将门关严实,将外面的嘈杂隔绝在外。
他揽着她,脚下荆棘开满花,身后的流言蜚语不复存在。
“都散了吧,散了吧。”黎霁挥了挥手说。
单间病房里寂静得落针可闻,太阳光线照射在病床上,空气里浮动的分子肆无忌惮。
温再倾靠在门后,垂下的眼睫就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透着股脆弱与无助。
秦矜肆站在她面前,脊背稍微往下弯一些,注视着她眼眶上的血红,“哭过了?”
他嗓音缱绻温柔,让温再倾误以为这句关心的话是错觉。
温再倾转过脸,明明是固执的架势,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娇嗔,“纯气的。”
气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气偏偏遇到这种事的事秦矜肆,气如果真出事了怎么办。
很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
芸芸众生,谁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在此之前,她只求,能尽可能地去避免一些危险的以致于付出生命的事情。
温再倾坐在病床上,目光扫向秦矜肆的腿,被裤管遮住瞧不出什么,但今早她看出一些端倪。
温再倾担心秦矜肆磕到骨头,放低嗓音提醒他:“你这两天做个全身检查,特别是骨头。”
“昨天已经做完了,都是些小擦伤,无碍。”秦矜肆将药盒放桌上,那份还温热的早餐放在病床自带的小桌板上,“你先吃点东西。”
小米粥应该是煲制刚出炉不久,看起来很朴素,尝起来味道很鲜美。不像是医院批量出售的。
餐盒外印着商家图标,温再倾认得,这是浮岛特别有名的早餐铺,以粥食出名,海鲜粥是他们家的招牌,外地旅客来基本都少不了跑去他们家打卡。
“你专门买的?”
秦矜肆说:“黎霁买的。”
说来也巧,这家早餐店就开在医院附近。
“那他还挺费心思的,不直接在楼下买三块一碗,非得开车五分钟去排队买。”早餐铺早上生意火爆,名气大的商铺都得挨排队。
温再倾舀了两口喝,神色瞬间变得异常起来,举着勺子细细打量着,“你过来看一下,我喝着喝着突然觉得味道怪怪的。”
秦矜肆凑过来,“怎么了?”
他刚玩下腰拉近距离,温再倾反手将那舀粥递进秦矜肆嘴里,她仰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怪好吃的。”
秦矜肆微怔,将那口甜粥咽了下去,站直身体语气冰冷,“幼稚。”
“这有什么嘛,那天我刚找到你的时候我对你那可是……”
温再倾当即戛然而止,总不能直接告诉秦矜肆,她为了做人工呼吸把他嘴都亲肿了吧。
秦矜肆正色道:“可是什么?”
“没事。”温再倾淡定地继续喝粥。
舀了几口,温再倾突然发现秦矜肆一直盯着她看,她摸了把脸以为蹭到了哪里。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秦矜肆其实是盯着勺子。
秦矜肆站在窗前目光瞥向别处,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出事了!”黎霁惊慌失措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