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矜肆那双幽黑的眼眸眯起,向黎霁递去的目光里充满了警告。
黎霁顿时哑然,片刻后,他伸手指着门口,“那个红衣女人来了。”
此时,病房门口已经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虞嗣音穿了件红色长款吊带裙,腰际贴身掐出妩媚的轮廓,齐耳短发干净利落,眼尾拖出的黑色眼线透着一股凌厉。
看向他人的目光,似乎永远都是站在睥睨的角度。
温再倾坐在病床上,碗里的粥还剩下一小半,她放下勺子,“你们先出去吧。”
秦矜肆离开后,黎霁后跟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虞嗣音将手里的文件丢在温再倾面前的小桌板上,“我知道你现在要休息,但是你也知道最近安排的行程,这是今晚的直播临时加的活动环节你熟悉下。”
“我知道。”温再倾翻了翻话术文稿。
虞嗣音点了下头,“我现在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身上的红斑回头擦点粉遮一遮。”
“好。”
一个小时后,温再倾和虞嗣音一块出院。
门外走廊人来人往,座椅上空无一人,早已不见秦矜肆的踪影。
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虞嗣音抬手提了下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对温再倾说:“先别惦记着那个姓秦的了,小红我开回来了,等会儿直接去公司搭建的直播间。”小红指的是那辆红色法拉利。
温再倾点头。
直播前温再倾需要去化妆间由公司提供的造型师弄上镜造型,她身上红斑还没有完全消退,身体遮瑕霜不知道涂了好几层,在无美颜的镜头前才看不出异样。
晚上七点,直播间准时开播。
这次推出的产品依旧是美妆,前期预热阶段,由温再倾和主持人交谈用话术拉客。
直播到一半,氛围组开始拉氛围。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次我们帮大家申请到了一波福利,有没有感兴趣的宝宝,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帮忙扣个小一。”
“大家可以点点关注领取左上角的福袋,只需要两杯奶茶就可以把柿子的同款粉饼带回家。”
“……”
连续四小时的直播结束,在会议室里组织开了将就一个小时的复盘会议,今晚数据可观,说是要举办一个庆功宴。
虞嗣音以助理的身份替温再倾推掉了饭局,理由是过敏饮食有忌口。
今天温再倾确实情况特殊,众人表示理解,纷纷提醒多注意身体。
虞嗣音在其斡旋,会议结束后,温再倾和虞嗣音回休息室重新补下身体遮瑕霜,时间久了有些红斑露了出来。
虞嗣音用粉扑揉开遮瑕霜在镜前弯腰帮温再倾遮挡着脖颈上的红痕,望见温再倾眼底的疲态,她垂下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后悔吗?”
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比起他死了,我这些都不算什么。”
出发前,温再倾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深山找人,大海捞针。或许是上天可怜她,她把秦矜肆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过程已经不重要了,结局是好的就行。
虞嗣音面色冷静,“别走你父亲的老路。”
温再倾嗯了声,闭眼假寐。
休息室外传来敲门声,公司安排的小助理推开门,站在门口没进来,“柿子姐,赵总来了。”
镜前两人皆是一顿,相互看了眼,气氛亦然凝重。
小助理倒是听说过这位赵总的光辉事迹,那样令人崇拜的一个人,偏偏近年火起来的柿子看他不对付,摆脸色和不配合都是常有的事。两边都不好惹,却也不代表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不能惹。
小助理无助地说:“柿子姐,赵总让你尽快去第一会议室见他。”
半晌,温再倾站起身,拿起化妆桌上的一支口红,烈焰红唇,气场坚定强大,像是不容染指自带荆棘的红玫瑰。
“我知道了。”
虞嗣音低声说了句小心,低头默默整理着化妆品。
“放心吧,没事。”温再倾弯下唇角安慰虞嗣音。
近几年来温再倾都没有和赵酩有过联系,接触自媒体后谈商务合作,偶尔也会碰到赵家抛出的橄榄枝。有钱她就赚,被赵悦笙说可怜她也无所谓。凭自己能力干干净净挣钱,没啥好丢人的。
赵酩对她的事情不管不问,突然叫她过去,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会议室内,赵酩已经坐在主位等候多时。
赵酩西装革履,短发梳至一侧露出额头,戴着副白框眼镜,整体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多年未见,隔着偌大的办公桌,二人如陌生人般相对而坐。
“听笙笙说,你打算拍戏?”赵酩直奔主题。
没有感情的人,连寒暄的话都变得奢侈。
温再倾掀起眼帘凉薄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酩,对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她只有恨。
温再倾面露轻蔑之色,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赵酩叹了口气,像是在劝诫,“这个圈子很乱,而且要吃不少苦,它不适合你。”
“我前半生吃过的苦还少吗?”温再倾冷着脸反驳了回去。
被丢在福利院自生自灭的日子,双目失明,冷茶馊饭,所遭受的伤害和委屈,温再倾这辈子都忘不掉。
赵酩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说话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你这性子就该磨练磨练,你看看笙笙,多让我省心。”
“是,比起赵悦笙,我算什么。”温再倾冷下声,眼里闪过一抹绝情。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被抛弃更痛苦的事情了。
温再倾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她整理好情绪,站起身时随意地理了下裙摆,姿态散漫,“对了,我姓温,不姓赵。当时选择把我丢掉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今天的后果。”
赵酩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道:“这就是你对待你亲生父亲的态度?”
温再倾冷呵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不重要的人,说出一句话都是奢侈。
赵酩气得立马站了起来对着那抹即将离去的白色身影喊道:“你在外面做的一切不过都是靠着那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你还嫌不够丢脸吗,你还是尽快结婚好,重心就应该放在家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