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像只小狐狸。
尝到一点儿甜头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秦矜肆准备将门关上,温再倾突然把头探出来。
“我不能进去看嘛?”
“……”
秦矜肆面无表情地将门合上,温再倾眼疾手快把头收回去,不怒反笑。
有时候觉得逗他也挺好玩的,当正经的人被迫变得不正经,当君子不再是衣冠楚楚。
面馆开在民宿附近,门面窄小,队伍排得水泄不通将门面堵得严实。
温再倾和秦矜肆排了将近半小时的队伍才轮到点单。
“你好,要两份海鲜面,都不要葱花不要蒜。”
秦矜肆微怔,有些诧异地看向温再倾。
两人选了角落的位置,小餐桌刚收拾完还有点湿,温再倾用纸巾擦了擦板凳和桌子才坐下。
秦矜肆沉思许久,最终还是选择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和蒜?”
温再倾用热水烫着碗筷,“是吗,那我们还挺巧的,我也不吃。”
有些人结伴而行,点单的时候会按自己的饮食习惯,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秦矜肆倒也没想太多,接过她手里的热水壶,“我来烫吧。”
温再倾松了手,端坐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些陈年往事。
春日盎然,院子里嫩绿的草坪上开满了雏菊,花圃里栽种的名贵花种开得甚是鲜艳。
卢姨端着托盘从厨房里出来,将几碗小面放在亭子的石桌上,“孩子们,来尝尝我新做的海鲜面。”
每碗海鲜面上都有三只虾,两块切成三角形的荷包蛋,撒着细碎的葱花和大蒜。
唯独有一碗是没有葱花和大蒜的。
她那时看不见,只听见卢姨对旁人说:“这碗没有葱花和大蒜的是给矜肆的,大家不要拿错了。”
秦矜肆那年估摸着二十岁,刚步入大学,同学来家里做客,嬉闹着调侃他矫情。
温再倾年岁小,听见这种有点伤人的话就有点动怒,在心里暗骂这些人管得真宽,别人不吃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秦矜肆不恼,只是淡淡地解释着,“每个人都有忌口。”
每个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权利。
新鲜出炉的海鲜面散发着鲜美的味道,佐料丰富,配料也多。加入的海鲜都是当日在码头购入的,很是新鲜。
温再倾尝了口汤,直呼值了,“汤很鲜,不愧排了那么长的队伍。”
秦矜肆在这边做生意,对这边的营业有些了解,“下次想吃不想排队的话可以线上点外卖。”
“堂食和外卖不一样,在店里吃才有感觉。”温再倾在外忙工作的时候,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养活,吃饭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堂食的话反而有种静下心来,真正意义上算是在吃饭。
两人相对而坐,温再倾徐徐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细嚼慢咽的,斯文气在这种朴素的充满烟火气的面馆就挥散不去。
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虞嗣音问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当时温再倾便说,反正不是赵酩那样的伪君子。
后来,她真的喜欢上了秦矜肆这种真君子。
“这么看我做什么?”秦矜肆忽然抬头看向温再倾。
温再倾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汤勺有一搭没一搭舀着汤玩,“问你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诡计多端的坏女人?”
这并不是什么好话,当然,也不是个好问题。
秦矜肆看了眼她,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何尝不是另一种回答。
温再倾继续往下说:“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折手段,很多人讨厌我,你一开始应该也是。”
自降身位,追着一个男人到处跑,说来也是可笑。
不过至少现在,人是停下来不跑了。
“没关系,世界上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温再倾低头喝了口汤。
秦矜肆狐疑地看着温再倾,莫名觉得她今早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你昨晚喝的酒没醒?”
许久,温再倾放下勺子,脸色淡然,“我吃饱了。”
“那走吧。”秦矜肆已然起身。
回去路上早餐摊摆了一条街,温再倾多买了些早餐,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往嘴里塞着个小灌汤包。
她素来都扬言要减肥,为了拍照要控制体重,很少吃油腻的食物,今天突然放开胃来。
秦矜肆问:“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分开打包的,到时候可以分……”给别人。
温再倾往嘴里塞了个小灌汤包,细腻的汤汁在口腔里破开,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她就感觉腰上突然多了一只遒劲的手臂。
“小心。”头顶上传来秦矜肆急切的声音。
一辆小电驴疾驰从人群中驶过。
小路本就是提供给路人行走的,开车拥挤也影响秩序。
险些被撞到的路人骂骂咧咧地吐槽。
温再倾半靠在秦矜肆怀里,瞳孔微缩看着他,嘴里还咬着小灌汤包的面皮,中间隔着一大袋温热的早餐。
细软的长发在半空中晃出一个秀丽的弧度,最后贴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
四目相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眼中的那片涟漪激荡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