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再倾顿了顿,唇角弧度渐起,“谢谢。”
换人风波尚未平息,虞嗣音将温再倾拍服装模特的行程提前。
直到导演看不下去通知她们过去继续拍接下来的戏份,温再倾才重新回到剧组。
跟之前不同的是,她专门聘请了位表演老师,边教边拍。
赵悦笙找不到突破口吐槽,转头就训斥工作人员,“我不是说换人吗,她还来做什么?”
导演捧着新剧本给赵悦笙,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是秦总钦定的女主,而且《庶女》已经重改剧情了。”
女主不再需要用苦难衬托后期的高光。
既为大女主,男主戏份不再仅限于英雄救美,高光片段不再压制女主,借此通过体现女主的弱彰显男主的强。
剧情里庶女被婢女诬陷行偷盗之事,嫡长女出言指责不过乡村野妇,长夫人招呼嬷嬷家法伺候。
庶女不再下跪,身板笔直讲述此事漏洞,并以实据自证清白,最后婢女被逐出府。
女主本就聪慧,即便没有男主,她也会自强名震京城。
赵悦笙脸色大变,扔掉了文稿,指着导演的鼻尖痛骂,“你好好睁开眼看看那个柿子和女主哪里像了,她配演吗?我不是跟你说换人吗,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导演夹在中间很是为难,只能搬出秦家了,“赵制片,秦总前两日对我们项目投资了很大一笔钱,指定要柿子拍。”
“秦总,哪个秦总?”赵悦笙心脏突突的,生怕听到那个不好的答案。
《庶女》只是小短剧,成本很低,商圈里说得上话的那个根本看不起这种小项目。
导演唏嘘,“可不就是只有那个吗?”
在A市,秦家的名号那是响当当的,权势只手遮天。至于半路出道的赵家,自然是跟人家从祖上就开始扎根的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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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再倾今日戏份拍完,不同初始那般觉得累赘拖沓,身体恢复是其一,剧情走向是其二。
没有了那些矫揉造作的剧情,演员演起来也顺畅。
她这次带着表演老师进组的事情也是传开了,被冠上了热爱表演的头衔。
其实温再倾倒也没特别热爱这个行业,入行说白了都是为了吃饭。
只是有时候特别看不惯赵悦笙揪着她的短板说事,这不,有了表演老师手把手教,赵悦笙想说都没地说。
虞嗣音把“带资进组”的事情来回跟温再倾说了遍,感叹道:“有那姓秦的给你撑腰,不用那么努力也不会再有人说你闲话了。”
秦家随手一撒钱,就替她们解决了那些闲言碎语。
平日里嘚瑟的赵悦笙也忌惮起温再倾,这两日耳根子清净不少。
温再倾蛮喜欢这种有人兜底的感觉,心里的心思全挂在脸上,眉眼弯弯模样温婉动人,“我不想给他丢脸。”
既然她选择了吃这碗饭,也得下功夫,把碗拿稳了再吃。
“对了。”温再倾神情倏然肃穆,“让你帮忙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虞嗣音摇头,“有点棘手。”
温再倾暗暗握紧拳头,望向休息室窗外摇曳的枝叶,湛蓝的天是代表自由的背景板。
她终有一日,会成为自由翱翔的鸟儿,停靠枝头,向蓝天白云肆意的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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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公司前几年就彻底改头换面,门面换了,内部人员换了。
温再倾被前台拦在了楼下。
“不好意思,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温再倾拨出一通电话,没多久,一位西装革履戴着工作牌的男人下来接她上楼。
这个男人,曾经是温再倾的母亲在任时的助理。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小职员现在被打压得只能堪堪坐在组长的位置。
“大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男人面色怯怯,很怕引火上身,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事,先回去忙了。”
温再倾嗯了声,从包里拿钥匙打开了那扇已经陈旧落灰的办公室。
办公室常年不打扫,灰土在空气里浮动,一股沉闷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曾经那雷风厉行的职场女强人,却因为一场婚姻,人生彻底破败。
听外祖父说,是因为小时候给予母亲太少爱,导致情感缺乏,碰到把甜言蜜语说得一套套的赵酩,她毫无保留地沦陷了。
外祖父说,温再倾和温女士相貌很像,性格也像。
在最后的时光里,外祖父拼尽全力对温再倾好带她四处求医治眼睛,同她说,不要成为母亲那样的人。
人当然可以为爱而活,但不能委曲求全。
不能割舍自己,不能迷失自己,不能成为“不健全”的自己。
书页上厚重的灰代表着迷惘的爱,这间办公室已经许久没有人收拾过了。
温再倾打开保险箱翻了翻里面的资料,部分塞进包里,其他的全部放入碎纸机。
任何有价值的,都被她销毁了。
只留下了她想要的证据。
“赵总。”
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外,手里抱着沓文件。
赵酩看了看助理,又转头看了眼办公室上的门牌,“你在这做什么?”
眼前这间办公室,好些年前就已经封起来了,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助理犹犹豫豫地说:“我刚看见大小姐进去了。”
赵酩绷起的脸松了松,“笙笙进去就进去了。”
“是另一个……”助理不敢明说。
整个公司上下,只有老员工知道除了赵悦笙以外,董事长赵酩还有一个女儿。
赵酩面露犹疑,大脑里松懈的那根绳突然绷紧,他神色慌忙要退开门去制止温再倾,温再倾却打开门主动走了出来。
赵酩先发制人,“你进去做什么?”
“想我妈了,来看看,有问题?”温再倾目光轻佻,桀骜得像只孔雀。
人来人往的公司走廊,赵酩并不敢对温再倾怎么样。
而温再倾也是拿捏了这点。
温再倾跟打量商品似的欣赏着赵酩慌忙失措又假装镇定的表情,她牵动唇角,“赵先生,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赵酩错开眼,否定了温再倾。
温再倾冷笑了声,转身留下了个生人勿近的清冷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