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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自欺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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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吃的来,没有人理睬。等他走后,温再倾多少会吃一些。

唯独见不上面。

这样子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将近半个月,家里氛围越来越压抑,虞嗣音也越来越消沉。

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温再倾房间里安静得过分。虞嗣音心里担心她想不开,偶尔夜里起身去看看,见没事才回房间安心躺下。

凌晨三四点,虞嗣音被瓷器砸在地板上尖锐的声音被迫从美梦中惊醒,她推开温再倾的房间门,见她抬手在插座那上下摁着。

温再倾双眼无神闻声看向门口,“阿音,停电了吗?”

虞嗣音愣了下,心里埋藏的忐忑的心最后如雷贯耳地在心房逃窜,她望着背后客厅那盏刺眼的照明灯,这栋房子分明灯火通明,眼前的一切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阿音妹妹,你怎么不开灯?”

年幼的温再倾不能视物,分不清白昼。

时间长了,她逐渐意识到,真正的天黑和眼睛看不见的黑其实是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温再倾比她还熟悉不过。

无措的时候,就会自欺欺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虞嗣音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灯坏了,你先睡觉吧,明天就好了。”

或许温再倾也迷糊了,什么话也没说,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她。

虞嗣音当晚试图联系当年给温再倾看病的老医生,时隔多年,再联系到的只是他从商的后辈。老人家前两年过世了。

温再倾的眼疾是据说是家族遗传,病症并不能根治。就连当年的温女士,也不例外。

次日醒来,温再倾脑子清醒了些,意识到了眼睛看不见,她反应平平,接受了这件事。

温再倾不愿再麻烦虞嗣音陪她跑一趟,“花钱请个人送我回观夕山院吧,我自己想办法,你留在这照顾它们,就不跟我四处奔波了。”

虞嗣音不忍,“我请人照顾它们,我陪你一块去。”

温再倾拒绝了,“它们会害怕陌生人。”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拜托给虞嗣音比较放心。

虞嗣音拗不过温再倾,最后还是同意了温再倾的提议,花钱请人陪她回浮岛。

或许是她们的行踪一直被人盯着,温再倾前脚刚出了门,后脚就有人跟上。

黎霁堵在虞嗣音家门口,“送我只猫养养。”

“想得美。”四下无人,虞嗣音装都不愿意装,好脸色都不带施舍半分。

另一边,温再倾刚坐上车,安全带还没系上,就感觉副驾驶车门被人从外打开,她被强行拉下车,以一种紧拥的姿势强行把她摁在怀里。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过于深刻,她没细想就猜到是谁。

“秦矜肆……”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念过他的名字了,再次喊,竟觉得有些拗口。

雇佣的两个人下车呵令。

秦矜肆低下头将下巴抵在温再倾的头上,看着女孩泛着病态的白的脸颊,“告诉他们我是你的谁?”

温再倾犹豫了下,“朋、朋友。”

秦矜肆手臂力道顿时加重,他压低嗓音,用着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弱小音量说道:“可以接吻的好朋友?”

他说得过分直白,温再倾静默许久,低声改口道:“男朋友。”

雇佣的人提前结束了任务,钱款到账,主雇关系解除。

温再倾坐上了秦矜肆的车,车辆开往了高速路。

一路上,温再倾沉默寡言地,披着毯子半靠在角落迷迷糊糊地睡着。

抵达浮岛后正式进山开到观夕山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座小岛都被泼墨似的夜色笼罩着。

秦矜肆把睡熟的温再倾抱回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她调整了个自认为舒服的姿势再度睡去。

大约是到了凌晨时,秦矜肆被温再倾的哭声吵醒,荒郊野外,自是有些渗人,可他还是率先听出了那是温再倾的声音。

秦矜肆推开温再倾的卧室房门,哭声戛然而止,撞破她急促抹泪的狼狈模样。

卧室里开着小夜灯,今晚月色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斑驳月色比夜灯还要亮眼迷人。

温再倾穿着睡衣坐在床边,长卷发松散而凌乱地贴在后背,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哑然失语。

秦矜肆走上前,蹲在她面前将床头柜上沾满眼泪的纸巾收拾进垃圾桶里,“卿卿。”

温再倾双眼如耀石般漆黑,她目无焦距望着前方,“其实你是在可怜我对吧?”

喜欢一个生活难以自理的人,听来都荒谬。

秦矜肆不满地蹙眉,神色庄重,“我认识的温再倾,从来都不是一个自负的人。”

“现在你认识了。”温再倾倒头就睡,用被褥捂住脸,背对着秦矜肆意思已明了。

“我不看你。”秦矜肆抬手使力将被褥扯下让她呼吸,“好好休息,天亮了我们去看医生。”

给予他的,依旧是一片无声的死寂。

锅里的饭菜秦矜肆重新热了遍,放在桌上由温再倾赏脸吃东西垫胃,一夜下来,饭冷了,院子里的药草乱做一团,簸箕随手扔在了菜地了,一地的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

秦矜肆打了盆热水去温再倾的卧室,本想给她擦拭下身体,她随手扔下毛巾。

“我是看不见,又不是断胳膊断脚,你至于这样子吗?”

温再倾并不满意这种特殊对待,让她更觉得自己像是需要被特殊关照的人。

秦矜肆由着她来,语气平缓,“好,那你自己来。”

温再倾对这里的布局娴熟得很,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啥,自己梳洗完全没问题。

秦矜肆看着温再倾套反的裙子,无奈地说,“裙子反了,重新穿一下。”

“我知道!”

她心底好强,反驳的语气也强硬。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块出门面诊。

当年给温再倾看病的老中医逝世了,秦矜肆短时间内花重金聘请了位世界级名医专程来到浮岛看病。

即便是正儿八经的名医,遇到疑难杂症,同样是摇头叹气,开了个药方。

到底是遗传病,无法根治。

这也意味着,流泪不单只是发泄情绪,还要承担间歇失明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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