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蜷缩的身体被他一看,习惯性用右手一撑,不想手腕传来疼痛,他咬咬牙忍住疼,问:“干什么?”
“晚上我睡这里。”
“??为什么?”
“没有多余的床。”
“那我们回家睡。”
“你脚刚好,明天回去。”
“······”
“手腕也疼吗?”杨书桥忽然坐下来,吓得谢放身体后仰,右手腕跟着一斜,刺痛从那地方传来让他倒吸了口凉气,他狠狠瞪着人,泛红的眼角看着只觉人委屈。
“让我看看。”
“不,”他的手腕没脚踝严重,充血发青着如同被抽血针扎过,他之前也经历过,为此还被同寝的人开玩笑。
他知道杨书桥不会开他的玩笑,私心的也不想人看见,他男人的面子在之前已经败光,手腕这最后的颜面他必须得坚守住。
“谢放,”杨书桥声音变冷,
“真没事,”谢放往后挪,右手藏在背后手指微微攥紧,低下头不敢去看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明亮温柔,让他的窘迫无处遁形。
杨书桥没再坚持,叹口气,放软语气,“谢放,”
“嗯。”谢放依旧低着头,
“睡觉吧。”
“···好。”
谢放往里侧躺,感受到旁边床铺一沉,床铺很小,杨书桥刚躺上他就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暖意。
那温度让他很想靠近,可目前他们在‘吵架’,他只好双手环抱住身体,又往里挪动几分。
被子被牵扯着,竟在二人中间留出个漏风的洞,谢放缩了缩,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灯没关,暖黄的灯光斜射在墙面上,外侧的杨书桥盯着人后脑,往里一挪填补好漏风的洞。他明显感受到谢放的僵硬,垂下眼眸掩藏住浓重情愫。
静默萦绕着整个床铺,二人各自闭着眼睛,似乎都在等对方彻底睡着,终于一道声音打破。
“谢放。”
······
“抱歉,刚刚是我着急了,我只是很担心你。”
······
“高山夜里温度低,你冷了,可以靠近我。”
“我们是家人,可以这样做的。”
······
······
“现在,过来好吗?”
许久之后,杨书桥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他睁大双眼,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谢放缓缓转过身,圆眼半阖着,脸颊微微泛红,缓慢地、坚定地钻进了他怀里。
杨书桥手搭着人腰,缓缓地、虚虚地护住人的后腰,胸前呼吸温热,湿润气息隔着层布料打在他心头。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刺激,此时就算谢放身体是个冰块也是强烈的催化剂,他感觉心脏在狂跳,有热火灼烧他的脑袋,让他很想紧紧抱住人。
可,不能越界。
他们还是‘家人’。
杨书桥勉强克制住,等待人彻底睡着才僵硬扭动了下身体,不想谢放手在后背垫着,疼痛让人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这声音彻底让杨书桥清醒了,他缓慢地、小心地从谢放手臂中抽出身,给人掖好被子,然后轻轻坐上床沿,捧起人的右手腕查看。
那地方红肿而发青,表层还留有擦伤的痕迹,估计是谢放滚下坡时撞击到了硬物。
不用害怕被知道的,杨书桥想对谢放说,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怕谢放知道自己的潦倒原因。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他没勇气说出口。
谢放是触手可得的、明亮的星星。
他是残缺的月亮。
星星有千万颗伙伴,会自己发光。
而月亮,是淡淡的、无法自己发光。
他们,保持现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