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沉默了,确实,他被超自然的力量拉入这里,本身就是怪谈,也许这里是柳下令为了保护自己而设下的幻境?
那么这里的一切便都是假的?可眼前的人都是鲜活的,让沈言找不到一丝破绽。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
姜绾看着沈言蹙起的眉头,不由笑了笑。她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头,温凉温凉的。
“多笑笑,不要总是皱眉,都不好看了?”
沈言眉眼微垂:“不好看就不喜欢了吗?”
姜绾一愣,对着他勾了勾手指,眼神多情:“你凑近一些,我便告诉你。”
沈言半信半疑的朝着姜绾身侧靠了靠,不等沈言反应,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软软的。
沈言后知后觉,脸色殷红,看着他脸颊上的绯色,姜绾指尖轻勾沈言的下巴:“沈大人可满意?”
沈言被姜绾这么一撩,脸色更红了。
“言归正传,我们只见过妄城兵攻打猛虎山一次,这其中大有蹊跷。那一次,或许正是他们为了取信于我们,而上演的一出戏。魏承只是他的化名,他真正的名字叫贺知行。”
“别看他如今一副呆愣粗莽的模样,年华正好时,倾慕他的女子可是数不胜数。”
“我推测,宋尾源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深知贺知行内心最深的执念,便以赵清月起死回生为诱饵,设下了这个局。”
姜绾的语气带上一丝讥讽与沉重,“起死回生?若云隐圣物真有此逆天之能,历朝历代的帝王早已为之掀起无数血雨腥风,哪还轮得到他宋尾源?”
一旁的沈言听到这里,轻声接话,话语中充满了怜悯:“或许,贺知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并非愚蠢到相信这种谎言,而是情愿活在被骗的虚幻之中。对他而言,相信一个虚无的希望,远比承认爱人已永诀于世要容易承受得多。”
“真是痴情。”姜绾感慨道。
沈言看着她反问道:“你也会如此痴情吗?”
姜绾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言,接话:“痴情多误事,就像现在,到头来一无所有。”
沈言明白了她的意思,轻笑:“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够绝情。”
“多谢沈大人夸奖。”姜绾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
叶怀瑾醒来后,已经是晚上了。屋内静悄悄的一片,茶杯轻磕桌案的声音异常明显。
屋内昏暗,微弱的烛光在蜡烛尖上苟延残喘。叶怀瑾虚弱的勾起嘴角:“你怎么来了?”
“哼,我就看看你死没死!”宋声没好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责怪。
他起身撩起床帘,叶怀瑾苍白的脸色映入眼帘,宋声手抚上他的额头,已经退热了。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宋声看着他欠揍的模样,伸出手作势要打他。
“咳咳咳。”
叶怀瑾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宋声连忙收回手,笑骂道:“行了,你如今元气大伤,好好休息。”
宋声起身要离去,叶怀瑾立马拉住他的手:“月蚀之夜要到了,我已经来不及了。”
宋声背对着他,放在胸前的手不由攥紧,他不住的吞咽口水,等恢复平静后才转身。
“什么时候开始的?”宋声问道。
“从初见她时。”叶怀瑾脸上露出浅笑“起初我没在意,可是后来越来越严重了。”
宋声甩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亏你还笑得出来。”
叶怀瑾撇了撇嘴,眼泪汪汪的看向宋声:“那我哭?”
宋声皱眉,无奈的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叶怀瑾没有说话,四周一瞬间沉静下来,宋声忽然开口道:“你会死吗?”
“你担心我?”叶怀瑾浅笑。
宋声闭上眼睛,更无奈了。
叶怀瑾见状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没经验。”
宋声:“......”
“那你知道什么,这不知道,那不知道,想干嘛!”
宋声一时间没收好情绪,几乎吼了出来。这是叶怀瑾第一次见他这样,不免有些怔愣。
宋声是为数不多知晓叶怀瑾秘密的人,他知道叶怀瑾与生俱来的使命,也知道他为了一个人甘愿等待千年的执着。
虽然存活千年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宋声接着问道:“你走了云隐会怎样?”
“雾气散尽,山海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