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昀把抽水泵关掉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现在还不到五月，天气已经热得不行了，这太阳比夏天的大烈日都要毒辣，照的人都要睁不开眼了，他拿起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网上买的种子昨天就到了，他一大早跑到镇上取货，回来后又在地里弄了大半天，才把这些种子全种上，现在这七亩地总算都种满东西了。
顾亦昀把水壶放到一边，从蓄水沟里提起抽水管，垄沟里的水流速度慢，再加上有部分菜地离蓄水沟比较远，所以得用抽水泵另外淋点水，他把水管一圈圈地卷好后，随身丢到抽水泵的旁边，又从地上拿起竹篓朝着小山那边走去。
他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了顾爷爷说的那块地，顾亦昀从旁边掰下一根树枝，拿它敲打了下地面郁郁葱葱的绿草，这个季节蛇虫多，它们又爱躲在这些茂密的草丛中。
随着树枝不停地摆动，一股独特的清香扑鼻而来，他蹲下身子扯了一簇，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确实是蒿子。
下午出门时，顾爷爷嘱咐了好几遍，要他来采点蒿子回去做蒿子粑粑，本来应该清明节之前来采的，那时的蒿子刚刚长出来，是最嫩的时候，但那会儿正忙着农场的事，都忘记这茬事了。
蒿子得挑着头部的嫩叶采，这些新发的嫩叶吃着软嫩无渣，适合做粑粑，他围着这片草丛走了一圈，竹篓就装个半满，这么多的蒿子应该够了，回去的路上，他还顺便扯了几十张箬叶，这些叶子能做粽叶，也适合用来包蒿子粑粑。
顾亦昀摘完需要的量后没再多耽搁，急急忙忙地提着竹篓往家走去，等会儿回去还得做些蒿子粑粑，再加上明天就是清明节了，他还得准备些东西。
等到第二天一大清早的顾亦昀就和爷爷出了门，在村子里和舅舅舅妈他们碰上头后，一行人朝着村外走去。
几个人走了快四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眼前不大的空地上有两个水泥砌成的坟墓，坟墓附近长了稀稀散散的杂草，顾亦昀把背篓放到旁边的地上，拿起镰刀开始清理坟墓附近的杂草，舅妈从顾凯手中接过背篓，从背篓里拿出了香烛和纸钱。
顾爷爷背着手走到坟墓前，一声不吭地盯着墓碑上的字，阳光渐渐地洒在他那长满深沟似的脸上，浅浅地镀上了一层金辉，顾大牛绕过他来到坟墓旁边检查着水泥有没有开裂，顾凯跟着顾亦昀一起清理着附近的杂草。
几个人无声又默契地忙着手中的事。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坟包附近已不见杂草的痕迹了，顾亦昀先到外婆坟上拜了个晚年，又提着背篓来到旁边的坟墓上，他从背篓里拿出了三碟菜，都是妈妈生前最爱吃的，顾亦昀把它们摆到墓碑前，又从竹篓里拿出一瓶旺仔和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摆到旁边。
顾爷爷走到他的身边，扶着膝盖慢慢地弯下身子，从竹篓里挑出两个又圆又大的青团和三块蒿子粑粑，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到墓碑前。
老人低垂着头看着墓碑前摆成一排的菜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他突然伸出那关节突出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拂过墓碑上残留的枯枝。
一行人一直等到墓碑前的纸钱化成灰烬才离开。
几个人往回走时，气氛没来时那么沉重了，顾亦昀从背篓里拿出早上刚做好的青团和蒿子粑粑，给他们一人拿了几块。
这种青团是他第一次做，顾亦昀做了两种馅料，一种是用豆沙做成的甜口馅料，一种是用腊肉香干做成的咸口馅料，他随手拿了一个，早上没来得及做标记，直接一锅蒸了，所以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馅的。
顾亦昀打开手中青团的保鲜膜，半个巴掌大的青团还带着微微的热气，他咬了一大口，软糯的外皮包裹着里面小块小块的腊肉，吃起来是满口腊肉的肥润咸香，青团的外皮他没放很多蒿子汁，所以尝不出什么蒿子味，更多的是腊肉的烟熏香。
但青团的外皮好像厚实了点，他把里面的馅料都吃完了，外皮还剩下一大口，顾亦昀把它全塞入口中，又从背篓里拿出蒿子粑粑。
这种蒿子粑粑他从小吃到大，昨天晚上他就把蒿子处理好了，蒿子处理有点麻烦，得先把它洗净焯水，再过道凉水挤干水分后，再用破壁机打成汁。
今天早上做的时候，直接把蒿子汁连渣带汁的倒入糯米粉中，再加一点点的澄粉，这样的外皮又糯又不沾牙。
蒿子粑粑他也做了两种吃法，一种是直接做成饼不加任何的馅料，放到锅子里煎到两面金黄就可以出锅了，吃的时候可以蘸着白糖吃，另外一种是往饼里包入用花生、黄豆、糖熬成的馅料，最后用箬叶包成正方形上锅蒸熟。
直接煎的蒿子粑粑外脆里糯，还能吃到里面的蒿子渣，蒿子事先焯过水，所以没什么苦涩味，取而代之的是满口的清香。
蒸熟的蒿子粑粑口感就丰富很多，黄豆用高压锅炖烂后，捣成泥再加入花生碎和白糖拌匀，所以吃上去有糯糯的外皮，和细腻香甜的内陷，再加上颗粒感十足的花生碎，这个蒿子粑粑是他最爱吃的口味，也是他妈妈最爱吃的。
早上出门的早，顾亦昀忙一早上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他连着吃了两个青团四个蒿子粑粑，才感觉肚子里有了充实感，但这东西吃多了容易涨肚子。
几个人聊着天吃着东西走走停停的，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他们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到。
快到村子时，他们转了个弯朝着不远处的竹林走去，春季的竹笋刚刚长出来，是最嫩的时候了，这片竹林里的竹笋是那种小竹笋，细细长长的一根肉还少，但它的口感鲜嫩香脆。
他们刚走进竹林里，顾凯就大叫了一声：“卧槽，怎么这么多，村里没人来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