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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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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却说:“让你妈妈在家休息,她平时照顾你也挺辛苦的。”

就这样,我们去了乒乓球馆。还没打几分钟,我爸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我说:“你妈在家吃了安眠药,可能要自杀,我们得快点回去。”

我当时只想和父亲好好玩一场,便说:“她没事的,我们继续打吧。”

爸爸说:“你妈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现在想来,我那时候的反应太冷血了,可能是真的太渴望能和父亲一起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末了吧。后来我们赶回家,父亲安抚母亲,最终也没发生什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母亲的痛苦,可那时的我,只顾着自己的渴望,忽略了她所承受的折磨。

几个月后,有一天是周日,父亲在家和母亲谈判。我不记得当时我在干什么,只记得母亲叫我过去,说父亲要和她离婚。

我很震惊,因为父亲从未提起过离婚。母亲哭着跑进房间,而父亲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母亲的眼泪似乎也无法打动他。

我看着母亲那么伤心,便跪在父亲面前,说了很多话,全都是在求他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这个家。最后我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僵持了很久,父亲哭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开门离开了家。

我走进母亲的房间,床上全是泪水浸湿的纸巾。母亲看着我说:“怎么办?你爸不要我们了。”

我说:“那又怎么样?我们也不要他了。”

母亲笑着说:“傻孩子,你什么都不懂。”

我当时确实不懂,只是觉得父亲伤害了母亲,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好?妈妈那么漂亮,为什么父亲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找我爸爸,我说爸爸不在,对方说他是爸爸的同事,听爸爸常提起我,就问了我很多问题,包括我在哪儿上学,谁来接我放学等等,我一一作答。

这时母亲接过电话,问他找谁,那人立刻挂了电话。母亲问我他说了什么,我如实回答。她便责怪我:“你都不认识人家,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

我说:“可是他知道爸爸的名字啊。”

母亲冷冷道:“那个女人也知道。也许是她哥打来的,想绑架你,用你要挟你爸离婚。”

我越想越觉得母亲说得对。那晚,父亲很早就回来了,母亲可能告诉了他。他们谈了很久,没有争吵。最后达成一致:放学后我不能跟陌生人走,一定要等妈妈来接。

当时我害怕极了,警惕万分。幸好后来没发生什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那时我心里想:看来爸爸还是关心我的,一听说是我的事就立刻回来了。离婚的事,父亲也再没有提起过,直到我上大学。

两年后的一个春节,小姨从南京回来,我在外婆家见到了她。她没有提起我父母的事,但我偶然听到她和母亲的对话,才知道那个女人是爸爸的秘书,来自农村。

她们看到我在听,便立刻转移话题,问我学习怎么样。我说:“就那样吧,中不溜。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她们听了笑了,也许觉得这孩子心真大。

春节过后,小姨回了南京。在我上初中之前,我们再未见过。父母之间的事,也再没人提起,仿佛成了一个禁忌。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虽然常常看不到父亲,但母亲的情绪比之前好很多,至少不会再把她婚姻的失败归咎于我。那让我觉得轻松不少。

母亲偶尔也会对我说:“女人千万不能为了任何人放弃事业,必须经济独立。”

当时听不太懂,现在回头看,那些话或许早已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才成就了今天的我。母亲大概是希望我不要重复她的命运,能活得更好一些。

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照常上学,父母照常上班。他们的关系是否缓和,我也不清楚,反正家里再也没有爆发过争吵,生活就这么继续着。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虽然不如以前和睦,但凑合着也能过。现在回头想想,大概那是我退而求其次、自我安慰的想法吧。

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想错了。

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看到父亲正在收拾行李。他告诉我们,他因工作调动,要被派往重庆,离成都不远,开车大概四个小时。

母亲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早有预料;而我,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就这样,父亲离开了。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直到多年以后才意识到,那大概是他逃避的一种方式吧。

我那年上小学五年级。从那以后,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只在过年时回来,平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而我呢,从九岁起就习惯了他的晚归,也学会了不再期待。人们说要“断舍离”,对父亲,我早已没有多少感觉。

没有他,我还有母亲——一个无私爱我的人。从那时起,我们就这样生活着。日子虽不易,但也算幸福。我以为母亲早已熬过去了,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她精心维持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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