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母亲问我军训时有没有参加剧烈运动,L老师怎么安排的。我说:“有同学来找我,说是L老师说的,像我这种情况的学生,有剧烈运动就不用参加,和其他同样情况的同学一起在一旁休息。”母亲点点头,说:“这样也好,看来这次军训去得值。”我猜她大概觉得,我没有搞特殊,她挺满意的。这件事对我之后的性格也有一定影响。那时我不懂,只知道“搞特殊”好像是个贬义词,也许是母亲灌输给我的想法。
军训过后,学校生活继续。我学习成绩中等偏上,母亲也没太担心,可能她已经习惯我这个水平了吧。有时中午不想在学校吃饭,我就去外婆家换个口味。外婆做饭真的很好吃,比母亲还强一些。每次我单独去,外婆都特别热情,关心我、照顾我,我觉得自己特别有存在感,也觉得外婆脾气很好,当然这个不包括对待外公。
直到有一次,让我对外婆的印象发生了变化。有天放学,母亲让我去外婆家等她。我在饭桌上写作业,外婆让我戴袖套,怕弄脏衣服。我开始戴了,但实在觉得不舒服,就摘了下来。外婆见我没戴,有些不高兴,一直让我戴。我那时候也固执,就没听她的。后来外婆就生气了,不再说话。母亲来接我时,气氛有些尴尬,她也没多说。回家的路上,她说:“你真厉害啊,要是我和你小姨,早被打了。看来你外婆还是很疼你。”
我问她原因,她说:“你外婆以前对我和你小姨特别严格。你外公那时候经常出差,都是她一个人照顾我们。所以只要我们不听话,她就发脾气。”我听完有点后怕,之后在外婆家就更小心了,不敢跟她顶嘴。可是印象中,外婆之后从来没有对我发脾气,反倒是对我越来越好了,那次的事情大家也没人再提及。
那段时间母亲心情挺好,好像是学会了打“升级”——一种扑克牌游戏,跟斗地主有点像,但更复杂。她经常跟L阿姨、Z叔叔,还有以前教她开车的Y叔叔、R阿姨一起打牌。他们打得是娱乐局,但每次都特别认真,打完还要复盘。我当时觉得奇怪,打牌也要复盘?有必要吗?现在想想,他们那种对生活的较真,其实也蛮可爱的。而我,也慢慢成了一个做什么事都认真的人。也许这就是母亲和他们两家人友谊开始的时候吧。
在家里,母亲对我也温柔了不少。有一次我跟她说冷,她还纳闷:“大夏天的你冷什么?”但见我发抖,她赶紧拿温度计来量,一看,39度。她立马给我穿衣服、打车去医院。那时已经深夜了,只能挂急诊。好在退烧了,虚惊一场。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原来母亲真的很在乎我。
不过这事她没告诉父亲。我一开始以为,是觉得父亲反正不关心,说了也没用。后来才知道,她是怕父亲责怪她没照顾好我。现在想起来,也许母亲的性格,决定了她最后的结局。
小时候我总是看人不准。外婆的脾气、母亲的温柔、外公的性格,我常常误会。
我曾以为外公是个特别好脾气的人。可有一次,他骑车带我出去,遇到前面有车堵着路,他着急得直喊,还差点和人吵起来。我当时吓到了。回家后我跟母亲说了,她笑着说:“你外公只对家人好,别人最好别惹他。在家里忍着你外婆久了,也得发泄情绪吧。”我想,好像是这个理儿。一个人总不能一直压着情绪,总要有个出口。
初一就这样到了尾声。一切似乎都变好了。虽然回不到童年最幸福的时候,但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关心我,这也是另一种幸福吧。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下去。可没过多久,一个意外,让我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