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6 点左右,老师说没事了,可以回家。但书包还在三楼,最重要的是我的自行车钥匙也在里面。我们几个女生不敢上楼,因为余震不断。M 和 T 自告奋勇上去,回来时拿着我们的书包,说:“我们飞快地把桌上的东西塞进你们的包了。” 我们给他们比了个心,心里满是感谢。
回家路上,我等红灯时差点摔倒,地还在晃。到家后,我迫不及待想见母亲,因为我们住在一楼。结果看到她和牌友在院子里打牌。我心想,她还说我没心没肺,看来是遗传。她看到我很平淡地说:“回来了。” 我问:“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她说:“打不通呀,没事,成都没事的。” 我笑了笑,但还是很开心她平安。
后来才知道,地震时母亲刚下公交,一下车就站不稳,抱着广告牌站了很久。她还以为是老毛病犯了,结果看到车停下、车身在抖,才知道是地震。母亲以前经历过唐山大地震,所以很熟悉这种感觉。我则是第一次经历,什么都不懂。
我问母亲那天地震时出去干嘛,她说:“去给你找宾馆。” 我惊讶:“找宾馆干嘛?” 她答:“为了你的高考呀。” 原来她想在考点附近找房间,方便我中午休息,不用担心封路迟到。不得不说,母亲想得很周到。
当晚,我们和 Y 叔叔、J 阿姨去了 L 阿姨家。我和几个姐姐睡沙发,大人们在客厅打牌。据说地震后会有余震,有人提议去空旷地搭帐篷,但下雨的可能性大,于是作罢。最后决定把 L 阿姨家当大本营,因为她家位置方便。
那晚小孩们睡着了,大人们一直打牌,估计是怕大家睡得太沉遇到危险。我隐约记得凌晨 3 点左右来了一次余震,比之前更剧烈,所有人都往外跑,最搞笑的是小孩都没管父母,自己先跑。这大概是本能吧。震感持续了十秒左右,结束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第二天,电视台停播娱乐节目,改播地震灾情。这才知道是汶川地震,整个地方被毁,地裂了,很多人被困在地下,只能等救援。看着那些新闻,我心情十分压抑,那时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
学校因为余震不断而停课,但高考是否延期一直没有消息。那时大家对学习的积极性下降了,觉得生命更重要。后来新闻说将有较大余震,叔叔阿姨们商量把车开到外面过夜。结果傍晚时车流拥堵,像大撤离一样,最后什么事也没发生。此后虽还有余震,但母亲完全没感觉,反倒是我,地稍微一晃就很敏感。
学校断断续续地上课,高考是否延期仍是未知。大多数同学不想延期,想早点考完早轻松。可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那段时间很煎熬。真是运气太好,几十年一遇的大地震,偏偏在我们高考那年遇上了。